这是她需要父亲英勇地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一把将她抱起来,带着她离开,驶过广袤的大海去冒险。
“这就够了,”斯温德尔太太举起伊莱莎破旧的围裙,“她要去的地方只需要这件衣服。”
伊莱莎突然想起母亲的话。她坚定地认为一个人需要拯救自己,只要意志坚定,弱者也能有极大的力量。刹那间,她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她想都没想就跳起来,跑向门口。
但老斯特金小姐用庞大的身体和令人惊讶的快速反应,挡住了她的去路。斯温德尔太太移动几步,形成第二道防线。
伊莱莎扬起头,她的脸撞到了斯特金小姐那令人讨厌的皮肤。她用力一口咬下。老斯特金小姐发出凄厉的哀号,抓住她的大腿。“你这只小野猫!”
“姑姑!她会把狂犬病传染给您!”
“我告诉过你,她是个坏小孩,”斯温德尔太太说,“算了,别拿衣服了。我们直接押她下楼。”
她们各抓住一只手臂,年轻的斯特金小姐跟在后面,多此一举地提醒她们哪里有阶梯,哪里是门口,伊莱莎则一路扭动着身体,拼命挣扎。
“不要动,女孩!”老斯特金小姐说。
“救命!”伊莱莎大声狂叫,几乎挣脱,“救命!”
“你该被狠狠地揍一顿。”斯温德尔太太凶狠地咬牙切齿说,她们走到了楼梯底部。
突然间,出现了一位意料外的同盟。
“老鼠!我看到一只老鼠!”
“我的房子里没有老鼠!”
年轻的斯特金小姐发出尖叫,跳到椅子上,一堆绿色瓶子乒乒乓乓滚动起来。
“你这笨手笨脚的女孩!打破瓶子的话,你得赔钱。”
“但这是你的错。如果你房子里没有老鼠……”
“我的房子里面从来没有老鼠!”
“姑姑,我看到了。可怕的东西,像狗一样大,有亮晶晶的黑眼睛和又长又利的爪子……”她的声音愈来愈微弱,瘫在椅背上,“我快昏倒了。我无法应付这种恐怖事件。”
“玛格丽特,你得鼓起勇气来。想想基督的四十个昼夜。[11]”
老斯特金小姐一手紧紧抓住伊莱莎的手臂,倾身向前,一手扶住她崩溃啜泣的侄女,证明着自己身强体健。“但它亮晶晶的小眼睛,不断**的可怕鼻子……”她喘着气,“啊啊啊!就在那边!”
所有的眼睛都转向玛格丽特的手指所指的方向。一只全身发抖的老鼠蜷缩在煤箱后方。伊莱莎暗自希望它会自由地狂奔而出。
“你这个小浑蛋,过来!”斯温德尔太太抓住一块破布,开始在房间里追那只老鼠,老鼠则东奔西跑,逃避追捕。
玛格丽特惊声狂叫。斯特金小姐发出连串的嘘声。斯温德尔太太诅咒着,瓶子因**而砸碎。突然间,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新的声音,响亮而低沉。
“立刻住手。”
伊莱莎、斯温德尔太太,和那两位斯特金小姐转身寻找这个声音的来源时,所有的嘈杂声都消失无迹。一个全身穿着黑衣的男人昂然挺立在敞开的门口,一辆闪闪发亮的马车在他身后。孩童们聚集在马车周围,摸着车轮,赞赏挂在车前方的发光的油灯。那个男人的目光掠过眼前戏剧化的场面。
“伊莱莎·梅克皮斯小姐?”
伊莱莎抽搐着,点点头,说不出话来。她因逃亡之路被阻而过于沮丧,没有多余心思去想这位知道她名字的陌生人是谁。
“乔治亚娜·芒特榭的女儿?”他将一张照片递给伊莱莎。那是年轻时的母亲,穿着上流社会女士的精致衣服。伊莱莎睁大眼睛。她点点头,脑袋里一片混乱。
“我是菲利斯·牛顿,我谨代表布雷赫庄园的莱纳斯·芒特榭爵士前来迎接您。我要带您回家。”
伊莱莎顿时呆住,但没比斯特金小姐们那么吃惊。斯温德尔太太颓然瘫在椅子内,好像突然中风。她的嘴巴像淤泥滩里的鱼般吃力地张开又合上,她困惑地以微弱的声音说:“芒特榭爵士……?布雷赫庄园……?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