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头。“您或许是看到了。”
“那是谁的房子?谁住在那里?”
“现在没人住。亚其伯·芒特榭爵士——您的外曾祖父曾经住在那儿,他在他管理庄园期间盖了那栋小屋。有人说那是座瞭望台。”
“为对付走私的特瑞纳海盗盖的?”
他笑了。“看得出来,玛丽·马丁告诉了您一些故事。”
“我可以去看看那栋小屋吗?”
“您永远也找不到的。”
“我一定会找到的。”
他戏弄她时眼睛闪闪发光。“不会的,您在迷宫里永远也不会找到出路。就算您找到了,您也无法找到那扇秘密大门,进入小屋的花园。”
“我会的!让我试试看,拜托,戴维斯。”
“恐怕不可能,伊莱莎小姐,”戴维斯像在沉思,“已经很久都没人找到正确的路了。我奉命维修它,但只能走到我被允许的地方。在那之外,草木一定蔓延得很厉害。”
“为什么没有人能通过它?”
“您的舅舅将它关闭了。从那之后就没有人能通过它。”他靠近她,“但您的母亲对那座迷宫了如指掌,几乎和我一样熟悉。”
远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铃声。
戴维斯摘下帽子,抹抹他汗涔涔的前额。“您最好赶快跑,小姐。那是午餐铃声。”
“你也会来吃午餐吗?”
他大笑。“仆人吃的不叫午餐,伊莱莎小姐,那不合礼数。他们现在正吃午饭。”
“那你会过来吃午饭吗?”
“我已经很久不在屋子里吃饭了。”
“为什么?”
“我不喜欢那里。”
伊莱莎无法明白。“为什么?”
戴维斯抚摸着胡须。“我和树木在一起时更快乐,伊莱莎小姐。有些男人适合社交,有些男人则不适合。我属于后者——我独处时最快乐。”
“但为什么?”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像个惫倦的巨人。“有些地方让人毛骨悚然,心生厌恶。您懂我的意思吗?”
伊莱莎想起昨晚在紫红色房间里的舅妈、猎犬、幢幢阴影,以及狰狞地照耀着墙壁的烛光。她点点头。
“年轻的玛丽是个好女孩。她会替您留意的。”他低头看着她时,微微皱了一下眉,“别太轻易信任别人,伊莱莎小姐。别这样,听到了吗?”
伊莱莎严肃地点点头,因为这个问题好像需要严肃以对。
“赶快走,小姐。不然您会迟到的,夫人会挖出您的心脏放在晚餐托盘上。她不喜欢人们破坏她定的规矩,那是不争的事实。”
伊莱莎笑了,虽然戴维斯板着脸。她转身准备离去,但当她看见高处的窗户里有东西时,她停下了脚步,她昨天也看到了:一张脸,小小的,满脸戒备。
“那是谁?”她问。
戴维斯转身,抬头眯着眼睛看看房子,对着高处窗户的方向微微点头。“我想那是萝丝小姐。”
“萝丝小姐?”
“您的表妹。您舅妈和舅舅的女儿。”
伊莱莎睁大眼睛。她的表妹?
“我们以前常看到她在庄园里玩耍,她曾经很活泼,但几年前生了病后,一切就改变了。夫人花了所有的时间和大笔金钱想治好她,村里的年轻医生一直来来去去。”
伊莱莎仍旧抬头盯着窗户。她慢慢举起手,手指像海滩的海星般张开。她来回挥手,凝视着,直到那张脸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一抹浅笑浮现在伊莱莎脸上。“萝丝。”她念道,品尝着这两个字的甜美。那就像童话故事里公主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