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千米小说网>雾中回忆经典语录 > 35 布雷赫饭店2005(第3页)

35 布雷赫饭店2005(第3页)

“现在,你在重新清理同一座花园。真是奇妙的巧合。如果萝丝地下有知,她会怎么说?”茱莉亚从身边的面纸盒里抽出一张面纸,擤擤鼻涕,“抱歉,”她边说边轻轻擦拭眼睛下方的睫毛膏,“这实在太浪漫了。”她纵声大笑,“可惜你没有一个戴维斯来帮你。”

“他不是戴维斯,但的确有人帮我,”卡珊德拉说,“这个星期以来,他每个下午都过来帮忙。当他和他哥哥迈可过来锯掉倾塌在小屋上的一棵树时,我认识了他们。我想,你一定也认识他们。罗苹·约翰逊说他们也负责饭店的花园。”

“布莱克兄弟。他们的确负责此地的花园,我喜欢看他们工作。迈可很赏心悦目,不是吗?他也相当迷人。如果我还在写罗曼史,当我描写我那些女士的梦中情人时,我会拿迈可作榜样。”

“克里斯汀呢?”尽管她尽最大的努力表现出冷淡的态度,卡珊德拉的脸颊还是涨得通红。

“哦,他会是那位更聪明、更年轻、更安静的弟弟,他最后会赢得女主角的芳心,使读者大吃一惊。”

卡珊德拉微笑起来:“我可不想问我会是谁。”

“而我毫不怀疑我将是谁,”茱莉亚叹口气,“那位年华老去的大美人无法赢得英雄的心,因此,她将所有的精力放在帮助女主角实现她的命运上。”

“如果人生像童话故事的话,我们会轻松许多,”卡珊德拉说,“如果人们都能以刻板角色归类的话。”

“哦,但人们的确是如此,他们只是以为他们不能被归类。甚至连坚持这类范畴不存在的人都是陈词滥调:那些阴沉而自命博学的人坚决主张自己的独特!”

卡珊德拉喝了一小口红酒:“你不认为有独特这回事吗?”

“我们都很独特,只是从来不是以我们所想象的方式。”茱莉亚微笑,摆摆手,手镯发出清脆的当当声,“听听我的论调吧。我是位可怕的绝对论者。当然,刻板角色会有变化。以你的克里斯汀为例,你知道,他原本不是一个以园艺为生的园丁。他曾在牛津的医院工作。真的,没骗你。他曾是某种医生,我忘记那个专有名词了,它们总是很长,又令人困惑,不是吗?”

卡珊德拉惊讶地挺直身体:“医生怎么会跑来砍树呢?”

“医生怎么会跑来砍树呢?”茱莉亚颇富深意、若有所指地重复这个问题,“这就是我的重点。迈可告诉我他弟弟要跟他一起工作时,我没多问,但我一直好奇得不得了。是什么事使年轻男人就这样转换职业?”

卡珊德拉摇摇头:“也许是改变心意?”

“我会说那可是非常重大的改变。”

“也许他不喜欢当医生。”

“也许,但我们总认为他应该会在读医的那么多年间得到暗示。”茱莉亚暗藏玄机地微笑着。

“我想事情可能很有趣,但我曾是作家,老习惯改不过来。我无法停止想象内情。”她用一根拿着琴酒的手指,指着卡珊德拉,“亲爱的,这就是角色有趣的地方,他们的秘密。”

卡珊德拉想到奈儿以及她暗藏的秘密。她在最后发现她的身世后,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怎么能按捺得住?“我希望我外婆死前见过这些剪贴簿。它们对她而言意义重大,她可以倾听她母亲的声音。”

“我这星期都在想你外婆的事,”茱莉亚说,“自从你告诉我后来发生的事后,我一直在纳闷伊莱莎为什么带走她。”

“然后呢?你觉得是为什么?”

“嫉妒,”茱莉亚说,“我每次都只能想到这个理由。那是个非常有力的动机,老天知道,萝丝让人妒忌不已:她的美貌、才华洋溢的丈夫、她的出身。在她们的童年时代,伊莱莎一定视萝丝为拥有一切的小女孩,特别是那些她无法拥有的东西。富有的双亲;美丽的庄园;天性仁慈;受众人眷顾。然后,进入成年后,萝丝这么快就结婚,这个男人的条件非常好,接着怀孕,产下漂亮的女宝宝……该死,连我都羡妒萝丝!想想,伊莱莎会有什么感受——何况她一向有点古怪。”她喝光她的酒,用力放下杯子,借此强调她的话,“我一点也不是在为她的行为找借口。我只是说,她会那么做,我并不讶异。”

“那是最显而易见的理由,不是吗?”

“最显而易见的理由往往是正确答案。动机都写在剪贴簿里——嗯,如果你知道该怎么寻找的话。从萝丝发现她怀孕的那一刻起,伊莱莎就变得疏远。在艾弗瑞出生后,萝丝就很少提到伊莱莎。萝丝一定很痛苦,伊莱莎原本像个亲姐妹,然后,突然间,在这么特别的时刻,她渐行渐远,收拾行李,离开布雷赫。”

“她上哪儿去了?”卡珊德拉愕然问道。

“我想,是出国吧。”茱莉亚皱着眉头,“现在你提到这点,我不确定萝丝是否有确切说是哪里——”她挥挥手,“这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萝丝怀孕时离开,直到艾弗瑞出生后才回来。她们的友谊自此后完全改变了。”

卡珊德拉打个哈欠,重新调整枕头的位置。她的眼睛相当疲惫,但她已经快读到1907年的年末,剪贴簿只剩几页,现在将它放下来未免可惜。何况,她愈快读完它们愈好,茱莉亚虽然答应把书借给她,但卡珊德拉怀疑她无法忍受跟它们分开太久。好在奈儿的笔迹潦草,萝丝的笔迹相对之下工整而深思熟虑。卡珊德拉喝了一小口茶,茶现在变温了,她跳过贴满着布料、缎带样本、礼服薄纱,以及试着亲笔签名的那几页,萝丝在剪贴簿上反复写着:萝丝·芒特榭·沃克、沃克太太,和萝丝·沃克等的签名。她看了后不禁微笑——某些事情永远不会改变——然后翻到最后一页。

我刚重新读完《苔丝》。这是本让人困惑的小说,我无法说我喜欢它。哈代[13]小说里描述许多残酷的现实。我想,它的品位对我而言过于露骨——尽管我努力超越,我毕竟是我母亲的女儿。安杰改信基督教,他和莉莎-卢的婚姻,可怜的索罗宝宝的死亡:这些事件都让我心烦意乱不已。为什么索罗不能以基督教葬礼下葬——我们不该为父母的罪而怪罪小宝宝,不是吗?哈代是否赞成安杰的改信,或者他是个怀疑论者?而安杰怎么能这样干脆地将爱情从苔丝转变到她妹妹身上?

啊,这类问题曾使比我更聪明的心智感到困惑,而我重新阅读可怜的苔丝她悲剧性的哀伤故事并非出于文学评论的动机。我坦承,我阅读托马斯·哈代先生的小说是企望在其中寻找卓越见解,它们或许能够解决我和纳桑尼结婚后所将面临的难题。更进一步来说,是我可能会遇到的难题。哦,我在想到这些问题时,双颊不禁涨得通红!我当然找不到形容它们的字。(想想妈妈会有什么表情!)

唉,哈代先生没能提供我一心想要寻求的答案。我的记忆错误,苔丝的失身并未过多着墨,而且缺乏细节。因此,这就是我仅能找到的答案。除非我能想到还有谁的小说可供参考(我想,詹姆斯先生或狄更斯先生在这点上皆付诸阙如),我毫无选择,只能如瞎眼般地走进黑暗深渊。我最大的恐惧是纳桑尼将会突然观察我的腹部。但他应该不会这么做吧?虚荣的确是种严重的罪过,可是,唉,我无法控制自己。我的印记非常丑陋,而他是如此喜爱我的白皙肌肤。

卡珊德拉再次咀嚼最后几句话。萝丝口中所说的印记是指什么?也许是胎记?或伤疤?她是否曾在剪贴簿其他地方读过能解释此点的段落?卡珊德拉努力回想,但她不记得读过这类段落。已经很晚了,而她非常疲累,她的思绪变得和视力一样模糊。

她再次打个哈欠,揉搓眼睛,合上剪贴簿。她可能永远无法知道答案,但这无关紧要。卡珊德拉的手指再次轻抚磨损的封面,就像萝丝一定做过许多次那样。她将书放在床头柜上,关掉电灯。她闭上眼睛,滑入一个熟悉的梦境里,长长的草,无尽的原野,然后,刹那间,出乎意料,出现了一间矗立在悬崖边缘的海边小屋。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