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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1899年夏(第3页)

“小皮猴!”沙希说,假装要去拍埃达的耳朵,“你个小皮猴!把我当什么了,竟然和我提这样的要求?”

埃达咧嘴一笑。虽然她知道,沙希不会答应,但还是值得一试的。埃达知道规矩,最会讲故事的人只会等到天黑了才讲。很多个晚上,因为天气太热睡不着觉,她们就在房顶的平台上一起躺着,窗户敞开着。这时,沙希会给埃达讲述她在旁遮普邦的童年。“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她会说,“日出和日落之间没人讲故事,因为还有活儿要做。像你这么快乐的生活我可过不上!我整天忙着做粪块,这样晚上才有东西烧,我的母亲一直坐在她的纺车前,我的父亲和兄弟在田野里放牛。住在村子里,总是有活儿要干。”

这番小小的说教,埃达以前就听过好几次了。虽然她知道,这只是为了突出她的生活有多懒散、多放纵,但她并不介意。沙希在谈到自己家的时候总有一股魔力,能让这些过往的一点一滴都像“很久以前……”那样的故事一样奇妙。“那么好吧,”她说,拿过小篮子,挎在手臂上,“今晚讲。但是,如果我先到家,你就给我讲两遍茄子公主的故事!”

“皮猴子!”

埃达开始跑起来,沙希在她身后大声喊着。她们一起奔跑着,两个人都尽情地大声欢笑。埃达从侧面看了一眼她的用人的脸庞,她看到沙希亲切的眼神和灿烂的笑容,她知道自己从没像这样爱过谁。如果有人问埃达:“你的生活离不开什么?”——就像邪恶的女王想要知道茄子公主的弱点时问的那样——她会承认她的生活离不开沙希。

于是,在孟买那个炎热的傍晚,埃达·洛夫格罗夫的坏脾气随着那天的太阳消失了。当她和沙希回到家时,露台已经打扫干净了。游廊里摆了一路的玻璃罐,里面烛光闪烁。刚刚割过的青草在温暖的晚风中散发着清香,敞开的窗子里传来钢琴演奏的旋律,埃达感到圆满所带来的欣喜若狂,她抑制不住高涨的情绪,丢下水果篮就跑进去告诉妈妈,她会陪他们去英格兰旅行。

但埃达的父母并没和她讲真话。

苏伊士运河迂回曲折,在这段旅程里,埃达的时间被两件事占满了:一是趴在船边朝外呕吐,二是在**躺着,头上放着块湿布。下船后,他们在伦敦待了一周,接下来的一周去了格洛斯特郡——妈妈狂热地评论那里的春天是多么灿烂,还有他们在印度看到的“季节”变换是多么少——然后,他们来到泰晤士河上游河湾处一栋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尖顶的房子。

他们的马车穿过伯福德向南转去时,云层变得越来越暗,等马车在莱赫雷德前面的公路上转弯时,开始下起雨来。埃达一直把脸靠在马车的窗边,看着潮湿的田野掠过,心中琢磨着是什么使这个国家的色彩看起来好像都在牛奶里洗过一样。与此同时,她的父母自打和招待他们的特纳女士告别后,一直异常安静,但这一点是埃达事后反思时才注意到的。

他们在一个很小的村庄中经过一片三角形绿地,一个叫天鹅小栈的小旅馆,当来到一座石头砌的教堂以及教堂墓地时,马车转了个弯,驶入一条蜿蜒的车道,车道的两边已经被碾得不成样子,令这一段旅程极其颠簸。

终于,他们沿着车道来到了尽头,马车经过对开的铁门驶入一堵高高的石墙内。院内的一侧是谷仓似的建筑,它的前面有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一直延伸到远处一排柳树下。

马车完全停住了,司机从高高的驾驶座位上跳下来,为妈妈打开车门。他高举着一把黑色的大雨伞,以免她在离开马车时被雨淋湿。

“伯奇伍德庄园到了,夫人。”他阴沉地说道。

埃达的父母花了很多时间告诉她在英国时他们要见的人和要去的地方,但是她觉得他们没提过有朋友住在一个叫伯奇伍德庄园的地方。

他们走在板石路上,两边种着玫瑰。来到前门时,迎接他们的是一个驼背的女人,仿佛她这辈子都在匆匆忙忙地朝她要去的地方赶路。她说她是桑菲尔德小姐。

埃达有些好奇地注意到,这位小姐与这一周里他们拜访过的其他女士差别很大。她的脸是干干净净的素颜,发型也没什么花样。稍后埃达意识到,虽然没穿制服,但她一定是这里的管家。

埃达的父母彬彬有礼——妈妈总是提醒埃达,真正的淑女要尊重仆人——埃达也就有样学样。她优雅地笑了笑,并且忍着没打哈欠。如果运气好的话,他们会被带去见这里的女主人,埃达会有茶喝,还会得到一块蛋糕(她不得不承认,英国人在这方面确实做得很好),然后,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就会踏上归途。

桑菲尔德小姐领他们走在一条昏暗的过道里,穿过两个大厅,经过楼梯间,来到一个被她叫作“图书室”的房间。房间中央放着一张沙发和一对破旧的扶手椅,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四面墙壁上都摆着一排排艺术品。透过房间最里面的那扇窗户,可以看到一个花园,花园中央是一棵栗子树,越过这棵树,是一片草地和一个石头砌的谷仓。雨已停歇,微弱的阳光冲破了松软的云层——英格兰的雨都算不上雨。

就在这时,计划似乎发生了改变:埃达的父母要去别处喝茶,叫她等在这里。

他们离开时,她皱起眉头——把不同意表现在脸上总是明智之举——但实际上,她并不介意被排除在外。经过这趟在英格兰的家庭旅行,埃达发现让成年人陪着是相当沉闷的。扫了一眼,埃达便对这间图书室充满了好奇,在她探索这里时,没有监护她的女伴提醒她不要摸、不要碰,岂不更快活。

大人们一走,她就开始了巡视:把书从书架上拽出来;把奇形怪状的罐子的盖子和精致的糖果盒盖子掀起来;把墙上镶在框里的艺术创作仔细研究一番,那上面有一堆被压平的羽毛、鲜花和植物,还有用黑色墨水仔仔细细写上去的注释。最后,她发现了一个玻璃展柜,里面放着许多大小不一的岩石。柜子上有锁,但埃达惊喜地发现,柜子顶部可以很容易地抬起来,她的手可以伸进去,把岩石一个一个地翻过来。她注意到这些岩石上有奇怪的标记,然后她意识到,这些不是岩石,而是化石。埃达在伍德的那本《新版自然图志》中读到过化石,那本书是她七岁生日时父亲从伦敦订购的。这些标记是古生物遗留下来的,其中一些古生物已经灭绝了。在孟买的家里上课时,妈妈给埃达读过一段查尔斯·达尔文先生的书,所以她知道物种的演化是怎么回事。

化石下面的玻璃架子上放着另一块岩石,这块要小一些,大致呈三角形。它是深灰色的,表面光滑,上面没有化石那些能阐释问题的螺旋形图案。岩石的一头有一个平滑的孔,能在岩石的一侧看到隐约的线形蚀刻痕迹,大部分痕迹都是平行的。埃达把它拿了出来,然后翻过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手掌感觉一片冷凉,她感觉怪怪的。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埃达倒抽一口气,震惊之余笨拙地抓着石头免得把它弄掉了。

她转过身来,看是谁在说话。

沙发和扶手椅上都没人,门也仍然关着。埃达的眼珠左右转了转,迅速把头一偏,看到一个女人出现在壁炉左侧的角落里,埃达刚才进房间时没注意那儿。

“我不是故意要碰它的。”她说,手指在光滑的石头上抓得更紧。

“干吗不呢?要是我,应该会觉得这样的宝贝是不可抗拒的。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埃达摇了摇头,尽管妈妈总是在告诉她,这样做不礼貌。

那女人走过来,拿起石头。在她走近时,埃达发现她比她刚刚出现时看上去年轻些——也许和妈妈的年纪相仿——但除此之外和妈妈一点都不像。首先,这个女人的裙角很脏,埃达在孟买的厨房花园后面玩小鸡快跑时,裙角也是这么脏。其次,她头发上的发卡也是匆忙别上的,不是淑女的女仆给别上的,因为有好几个地方发卡都没别进头发里。再有就是,她的鼻子上没擦粉,上面的雀斑明晃晃的。

“这是一个护身符,”那个女人说,双手捧着那块石头,“几千年前,有人把它戴在脖子上保护自己。这才有了这个孔,”她把小手指尽量往那个孔里钻,“这里用了某种麻绳,很久以前就腐烂了。”

“保护自己不被怎么着?”埃达说。

“不被伤害。所有名目繁多的伤害。”

埃达可以判断出大人是不是在讲真话,这是她的一种特殊力量。这个女人,不管她是谁,都相信她在说的话。“哪里可以找到这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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