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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二〇〇三年康沃尔(第1页)

15二〇〇三年,康沃尔

克莱夫·鲁滨孙是个消瘦敏捷的男人,年纪将近九十岁了。他高高的额头上满是皱纹,还有一头浓密的白发和一个肥大的鼻子,笑容满面。他的牙齿依旧健全。他的目光清晰敏锐,显然头脑反应依然灵敏,他透过巨大的棕色树脂框架眼镜看着萨迪,萨迪立刻猜到这副眼镜被他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戴到现在。

“那年夏天的炎热,”他摇着头说道,“就像是渗进你的皮肤里,几乎难以入睡。另外还很干燥,连续几个星期没有一滴雨,以至于青草都开始干枯褪色。但注意,湖边小屋的并没有。他们有人,就是园丁,能够确保这些事情不会发生。我们到那里的时候全部都已经装饰好了,灯笼、彩带、花环。我从没见过那种场面,像我这样的普通小伙儿,来到像那样的一个地方。真的是太美了。他们在喝茶的时候给我们送来了蛋糕。你能想象吗?在他们的小男孩失踪一天之后,他们派送了仙女蛋糕。那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东西,冰的,是为前一天晚上的派对特制的。”

萨迪一收到他的信就立即和这个退休的警察联系上了。他在信的底部印上了他的电话号码,于是她直接拨了电话,她在一六六四年的楼层图上发现的不同仍然在她体内沸腾。“我一直在等你,”当她告诉他自己的来历时,他如此说道,完全就是《埃莉诺的魔法门》中被埃莉诺纠正错误的老人,这对萨迪还是起了点作用的。他说话的样子让萨迪一开始并不确定他是指自从他写信后的二十四小时,还是自从案子宣告未解的七十年前以来。“我知道最终一定会有人来的,我不是唯一还惦记着这起案子的人。”

他们在电话里简短地聊了几句,彼此试探,交流警方证据(萨迪没有提起她是被迫离岗才来到康沃尔的),然后他们开始商讨案件。尽管面对着新印刷的文件,萨迪还是控制住自己没把她地道的理论说出口,只是说她在寻找难以获得的信息,目前她能参考的只有皮克林的报道。对此,克莱夫不屑地嘲笑起来。

“他确实缺少可靠信息。”萨迪表示同意。

“这个可怜家伙缺少的不仅仅是那个,”克莱夫大笑着说,“不是我要说死人的坏话,但恐怕万能的上帝在分发头脑的时候,阿诺德·皮克林并没有排队领取。”

他问她是否愿去见他,萨迪答应说第二天可以。“一早就来,”他说,“我的女儿贝丝会在中午来接我去赶个预约。”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轻声地补充道,“她不同意我继续研究这个案子。她说这是强迫症。”

萨迪对着话筒笑了笑。她知道这种感受。

“我一定保密。那么我们九点见。”

于是,在这个明媚的周六早晨,她来了。在波尔佩罗,坐在克莱夫·鲁滨孙家的厨房里,他们之间摆放着一壶茶、一碟消化饼干和一片水果切片蛋糕。绣花桌布铺散在桌脚固定的餐桌上,熨烫的褶痕说明了这是新铺上去的。萨迪注意到边缘处有个小标签,于是意识到它铺反了,她出乎意料地感动了一下。

如果说克莱夫是真的像看上去那样乐于见到她,那么和他一起生活的大黑猫显然对她的入侵不太高兴。“千万别放在心上,”萨迪刚来的时候克莱夫说道,挠了挠这只正在生气的牲畜的下巴,“它因为我出远门的事情而闹脾气。占有欲有点强,我的莫莉。”现在,在洒满阳光的窗台上,这只牲畜正从两个草药壶之间的空隙里看着他们,不高兴地呼噜着,尾巴晃来晃去表示警告。

萨迪拿起一块饼干,审视了一下她给克莱夫列出的剩余的问题。她打算先试探一下,然后再决定是否可以信任这个老警察,告诉他自己的假设;对于他能否胜任提供信息资料这一工作也同样需要核实一下。尽管萨迪对这次见面感到非常兴奋,她还是心存疑虑,这个将近九十岁的男人是否还记得他七十年前参与的案子。但是克莱夫很快就消除了她的疑虑,而她的笔记本已经填满好几页的笔记了。

“我永远都不能够忘记,”他边说边给他们倒茶,“别看我这样,我的记性可是很好的。尤其是埃德温家的案件一直纠缠着我。没有办法摆脱它,我努力过了。”他抬了抬狭窄的肩膀,它们从熨烫平整的衬衫领子里滑了出来。他那个年代的人是十分注重个人仪表的。“那是我的第一次,你知道吗?”他透过厚厚的眼镜片若有所思地望着她,“好吧,你是警察,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萨迪表示她明白。当他们接手第一个真实的案件时,在困难和压力面前,没有任何训练去给他们准备。她的第一个案子来自一个家暴的报警电话。那个女的看起来像是大打了十回合,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唇裂开,但她不愿起诉。“走路不小心撞到了门。”她告诉警方,甚至都懒得去编造一个像样的谎话。而萨迪,一个没有经验又充满干劲的新手,想着不管怎样都应该去逮捕她的男友,消灭一切不公正。她无法相信他们居然别无选择;如果被害者不愿合作,除了开出一个警告之外什么都做不了。唐纳德让她习惯这点,受到威胁的一方配偶为了保护施虐方所做的事情是没有底线的,传统社会的规矩使得他们难以摆脱。那个公寓的气味她记忆犹新,事情就好像昨天发生的一样。

“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悲伤,”克莱夫·鲁滨孙继续说,“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在快乐的家庭庇护下成长,住在宽敞舒适的房子里,有兄弟姐妹还有一个老奶奶。开始当警察时还从来没有参加过葬礼。不过,可以告诉你,之后我就开始经历了这些。”他的目光越过她望向远方,皱起眉头,回忆着,“那座房子,那些人——他们脸上的无助、绝望的神情——甚至连屋里的空气都似乎知道失去了什么东西。”他在茶碟上转动着茶杯,稍微调整了一下措辞,“那是我第一次。”

萨迪微微一笑表示理解。没有什么人会像警察那样亲密接触生活中的恐怖。唯一比他们更糟糕的是医护人员。“所以你们的推理是从西奥·埃德温自己走失这个结论开始的?”

一个迅速的点头。“我们只是假定发生了什么。那些天里没有人认为是绑架。前一年在美国发生了一起林德堡绑架案,但那是因为实在太罕见才成了新闻。我们当时认为在几小时内肯定能找到这个小家伙,他那么小,不会走很远。我们一直找到天黑,搜遍了整个庄园的草地和树林,但是找不到任何踪迹。一点线索都没有。第二天,我们叫来潜水员去湖里检查,还是什么都没有,然后我们才开始着手考虑可能有人想把他带走。”

这把萨迪引向了她在前一天晚上匆匆写下的另一系列问题。一般来说,她对于问题会不停地问“为什么”,特别是当她在刚刚开始调查的时候。“小说作家的动机,”唐纳德喜欢发牢骚,“小说作家和电视侦探。”典型的布伦特探长语气,但是他有他的观点。警方需要证据,他们必须解释如何犯案和谁有机会作案之类的问题。这就是为什么警方会被分散注意力,以及时常会出现误导。

然而,在这起案件中,证据尤其不足,而且离案发已经过去了七十年,萨迪觉得不得不通融一下。还有,新的地图做了些改动。墙壁里神秘的壁龛,连接房子和外面世界的另一条通道的可能性,一条已经从大部分的地图和记忆中消失了很久的通道。如果真的有的话,那么这起案件中一个重要的谜面,如何(带走孩子),可能就解开了。而随之而来的是谁(带走了西奥),但愿那群人中知道这条通道存在的人为数不多。自从和克莱夫约好时间碰面以来,《报仇不晚》中的一句话不停地在萨迪的脑子里旋转:迪戈里总是从家庭内部开始着手。悲痛和内疚相互排斥的推测是错误的。这句话出现在迪戈里·布伦特第一次拜访被害男人的前妻和女儿之前。“你和他父母面谈过了?”

“我们一开始就谈了。两个人都没有作案证据,而且都有不在场证明。尤其是男孩的母亲,作为派对的主人一直都在人们的视线中。她晚上的大部分时间在船库,贡多拉当时忙着搭载来客。他们说的每件事情我们都查了一遍。没有什么惊喜,而且父母为什么要绑架自己的小孩?”

这是一个重点,而萨迪并不准备轻易放过它,即使她对埃莉诺·埃德温已经有了明确的认知。“皮克林的书提到了从派对结束到发现男孩失踪之间有三个小时的间隔。那个时候这对父母在做什么?”

“他们都上床休息了。两人都到早上八点才起来,那个时候女佣来告诉他们小家伙不在婴儿床里。”

“有什么迹象显示他们有一方说谎吗?”

“没有。”

“他们会一起作案吗?”

“你的意思是,把男孩拐走?在他们对三百个客人道别晚安之后?”

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听上去是有些荒谬,但是不较真就不是萨迪了。她点了点头。

“我们找不出任何不喜欢这个男孩的人。他们都非常喜爱这个男孩。埃德温家对于这个儿子等待已久。他们已经有了三个女儿,最小的那个在一九三三年六月的时候是十二岁,然后这个男孩诞生了。那个年代,所有有钱人家里都想要男孩,因为可以把他们的姓氏和财产继承下去。但现在再不是这样了。我的外孙女对我说,她的朋友都想要女孩——更加乖巧,打扮起来也更有乐趣,总体来讲更省心。”他抬起整齐的白色眉毛表示怀疑,“我自己也有女儿,我能向你保证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克莱夫拿起一块饼干,萨迪轻轻笑了一下。“我会听取你的意见,”她说,专心致志地看起他在她刚来的时候给她的埃德温家族成员名单,“你说这个男孩的外婆和他们住在一起?”

他和蔼的脸上轻轻地皱起眉头:“康斯坦丝·德希尔,一个不讨人喜欢的女人。那种目中无人、过分讲究教养的类型,看上去一副你只要一提出问题他们就会把你吃掉的样子。除了在我们问到她女儿女婿的时候——她显得非常主动。”

“她说了些什么?”

“一些‘真相往往和表象不一样’之类的讽刺话。她不止一次提到不忠,旁敲侧击地暗示有出轨现象,但是说到具体情节时又戛然而止。”

“你逼问她了?”

“那个年代,上等人,尤其是女人——好吧,确实有不一样的规矩,尽管我们很想,但我们无法逼迫她。”

“但你还是调查了?”

“那当然。正如你知道的,家庭不和睦就是警察的饭碗;有些人会不择手段地惩罚自己的配偶。来看望孩子的父亲结果把孩子带走然后再也不回来,还有平时对孩子说尽他们父亲坏话的母亲。孩子总是他们父母之战中的牺牲品。”

“但是这起案子并不是这样?”

“大家主动来告诉我们埃德温家是多么无私,那对夫妻是多么形影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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