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姆夫人面对好友的悲惨情况,放下她对灾难和死亡的阴森兴趣,也抛开恐惧。她不顾医生的警告,坐在瓦奥莱特夫人床边的扶手椅中,快活地跟她聊着温暖阴暗的房间外的生活。她提及舞会的成功,帕梅拉·沃斯夫人那件惨不忍睹的礼服。然后她宣布,她相信汉娜很快便会和西奥多·勒克斯特先生订婚,后者是他家族庞大财产的继承人。
不管克莱姆夫人是否深知内幕,或她只是在朋友病危时让瓦奥莱特夫人保持一线希望,但她都显示了预言的天赋。隔天早晨,他俩就宣布订婚。最终,瓦奥莱特夫人不敌感冒病毒,快乐地飘进死神的怀抱。
对有些人来说这新闻没那么受欢迎。从宣布订婚以及舞会让位给为结婚张罗的那刻起,埃米琳就在宅邸里不断地用力跺着脚走路,怒目圆睁。她显然很嫉妒。但我不确定是嫉妒谁。
二月的一个早晨,我正在帮汉娜寻找她母亲的结婚礼服,这时,埃米琳出现在洗衣房门口。她一声不吭,走到汉娜身边,看着我们打开白色纸张,拿出里面的丝绸和蕾丝礼服。
“好老式的礼服,”埃米琳说,“我绝对不会穿那种礼服。”
“你也不需要。”汉娜说,侧头对着我微笑。
埃米琳哼了一声。
“格蕾丝,”汉娜说,“我想面纱在柜子后面。”她倾身探入大型香柏衣柜中,“你看得见吗?就在后面?”
“是的,小姐。”我伸手进去将它拿出来。
汉娜抓住一边,我们将它展开。“母亲喜欢又长又重的面纱。”
面纱很美:精致的布鲁塞尔蕾丝,边缘镶嵌着小珍珠。我将它举高,好好欣赏。
“你走下地毯时若没绊跤算你幸运,”埃米琳说,“珍珠会挡住你的视线。”
“我会想办法的,”汉娜伸出手去捏埃米琳的手腕,“你是我的伴娘。”
这句话使埃米琳不再浑身带刺,她叹口气:“我希望你放弃这件事。所有的事都会因你的离开而发生巨大变化。”
“我知道,”汉娜说,“你以后尽可以播放任何歌曲,不会有人喊停。”
“别开玩笑,”埃米琳噘起嘴,“你承诺过你不会离开。”
我将面纱戴到汉娜头上,小心不拉到她的头发。
“我说我不会去工作,我办到了,”汉娜说,“但我没说我不会结婚。”
“你说过。”
“什么时候?”
“你一直这么说,你总是说你不会结婚。”
“那是以前的事。”
“在什么以前?”
汉娜没有回答。“埃米琳,”她说,“你帮我把坠饰项链拿下来好吗?我不希望钩子钩到蕾丝。”
埃米琳拿下项链:“为什么是泰迪?为什么你得和他结婚?”
“我不是得和泰迪结婚,我想和他结婚。”
“你不爱他。”埃米琳说。
她不假思索地回答,但依旧有些迟疑:“我当然爱他。”
“像罗密欧和朱丽叶吗?”
“不像,但……”
“那你就不该和他结婚。你应该让他娶那样爱他的女人。”
“没有人会爱得像罗密欧和朱丽叶,他们是虚构的人物。”
埃米琳的指尖抚摸着坠饰项链的蚀刻表面:“我就会。”
“那我怜悯你,”汉娜说完,试图改善气氛,“看看他们的下场!”
我往旁边一站,这样我才能整理面纱的头部。“真美,小姐。”我说。
“戴维绝对不会赞成,”埃米琳突然说,晃动起坠饰项链,项链像钟摆般摇摆,“我认为他不会喜欢泰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