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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幽暗深处(第6页)

最近楼下有些棘手。劳合·乔治颁授爵位给西米恩,表扬他在战时的服务,从此之后,问题便开始了。有些仆人在战时参战,有些人失去了父亲和兄弟,因此,他们认为西米恩的战时纪录没什么了不起。西米恩和泰迪这类人并没有失去太多所爱之人,而且他们从其他人的死亡中发了大财。

泰迪没有回答汉娜。他只是低语抱怨着,有些人就是不知感激,在这种时候,他们仍能有工作就应该满足了,但他还是拿起一朵罂粟花,转着它的黑铁丝花梗。他安静了一会儿,假装专心地读着报纸。汉娜和我则继续旋转红色皱纹纸,将花瓣绑在花梗上。

泰迪折起报纸,丢到旁边的桌子上。他站起身,拉直外套。他说,他要上俱乐部。他走到汉娜身边,轻轻将罂粟花插在她头发里。他说,她可以代替他戴,花朵比较适合她。泰迪弯腰吻她的脸颊,然后大步走过房间。走到门口时,他仿佛想起某件事,迟疑了一下,转身。

“有一种方式可以让战争安息,”他说,“那就是以新生命来取代失去的生命。”

这回轮到汉娜默不吭声。她全身一僵,但粗心又没等待反应的泰迪想必看不出来。她没有看我。她的手伸到发际,将泰迪插的罂粟花扯下来。

汉娜仍旧没有怀孕。那是他们持续争论的话题,而埃斯特拉愈来愈严厉的鼓励则使情况更为糟糕。汉娜没和我讨论过这个话题,因此我不知道她对此的想法。刚开始时,我纳闷,她是否偷偷用某种药物阻止自己受孕。但我没看见这类证据。也许她就是那种无法怀孕的女人之一。幸运的那群人,就像我母亲以前常说的。

一九二一年秋天,有人试图雇请我。埃斯特拉的一位朋友,彭伯顿-布朗夫人在我们于乡村度假的周末,领我到房间角落,提供我一个职位。她以欣赏我的针织花边作为起头,告诉我,现在很难请到称职的贴身女仆,她非常希望我能为她工作。

我受宠若惊:这是第一次有人请求我的服务。彭伯顿-布朗一家住在格伦菲尔德宅邸,英国最古老和最显赫的世家之一。汉密尔顿先生常常告诉我们格伦菲尔德的故事,他说,每个英国管家都喜欢拿自己服侍的家庭和那里作比较。

我谢谢她的好意,但告诉她,我不可能离开现在的职位。我跟她说,我清楚自己的身份,我知道我属于哪里。跟谁和对谁负责。

几个礼拜后,我们回到十七号,汉娜发现了彭伯顿-布朗夫人的事。某早,她将我叫到起居室,我一进门,就看得出来她很不高兴,尽管我还不知道原因。她在来回踱步。

“你能想象吗,格蕾丝?在吃午餐的当口,有七个女人试图让我看起来像个傻瓜,她们故意提到,别人想请我的贴身女仆。你知道我这样子发现这件事有什么感觉吗?”

我倒抽口气,像做坏事被意外抓到的小孩般。

“我坐在那群女人中间,她们开始讨论这件事,纵声大笑,还惊讶地看着我,发现我竟然不知道。这种事情竟然就发生在我眼前。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很抱歉,夫人……”

“你应该感到抱歉。我需要信任你,格蕾丝。我以为在这么多年之后,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我能信任你……”

我还未收到阿尔弗雷德的回信。疲惫和担忧不禁使我的声音尖锐起来:“我拒绝了彭伯顿-布朗夫人,夫人。我压根没想到要接受,所以我没说。”

汉娜停下来,看着我,吐了口大气。她坐在沙发边,摇摇头。她虚弱地微笑:“哦,格蕾丝,我很抱歉,我太失态了。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事,举止这么莽撞。”她的脸似乎比平常还要苍白。

她用一只手扶住额头,半天没有吭声。当她抬头时,她直视着我,以低沉颤抖的声音说:“这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格蕾丝。”

她看起来如此脆弱,我马上后悔刚才对她厉声说话:“什么事,夫人?”

“是的,夫人。”不祥的预感在我心中战栗。

“她后来没替我算命。”

我只短暂地松一口气,因为她又继续说下去。

“她没办法,她不肯。她原本要替我算命:要我坐下来,抽一张牌。当我递给她时,她将牌放回去,再洗了一次牌,要我再抽。我从她脸上的表情看得出来,我抽到同一张牌,而我知道是哪张——死神。”汉娜站起来,走过房间。“一开始,她不想告诉我。她试图看我的手相,看了之后,也是一语不发。她说,她不知道它的含意,我的手相很模糊,她看到的情景也很模糊,但她确定一点。”汉娜转身面对我,“她说死亡在我附近徘徊,我得小心。她不知道是过去还是未来的死亡,但我周遭一片黑暗。”

我鼓起所有的信念,告诉她,她不该为此担忧,那只是算命师想骗更多钱的伎俩,要她往后再回去算命。何况,谁都猜得到,这些日子在伦敦,每个人都曾失去所爱的人,尤其是那些会想到来找招魂术士算命的人。但汉娜不耐烦地摇着头。

“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我自己想通了。我读了一些书,那是指隐喻上的死亡。有时牌指的是种隐喻。它指的是我,长久以来,我一直感觉到我的内心死了。仿佛我已经死了,而所有的事都发生在别人奇怪和可怕的梦中。”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向她保证,她没死,所有的事都是真实的。

她悲伤地微笑:“啊,这样更糟。如果这是真实的人生,那我就一无所有。”

我突然知道该说什么了。不只是个女仆,比较像是个姊妹:“你还有我,夫人。”

她与我四目相接,然后握住我的手,几乎是粗鲁地抓住它:“别离开我,格蕾丝,请不要离开我。”

“我不会的,夫人,”我为她的真挚所感动,“我永远不会。”

“你保证?”

“我保证。”

而我信守我的承诺,矢志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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