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厅的那边,弗洛拉看到莉莉那明亮的翅膀已经消失在通往起降板的走道上。已经太晚了。她点了点头。
薇洛感激地和她一起走着。薇洛一边举起沉重的托盘,一边羡慕地看着弗洛拉腿上的蜂蜡条纹。
“我肯定他们会欣赏这些,”她说着,“他们喜欢我们精心修饰。”
“谁啊?”弗洛拉问着,但并不怎么期待答案。因为就在这时,她又听到雄蜂们大声嚷闹的声音响起,也闻到了雄蜂大厅散发出的浓烈气息。
在蜂巢里,像这样的雄性沙龙一共有两处,都是为雄蜂殿下们的便利而设。其中一处是在顶层,与藏宝库和振翅大厅毗邻。另一处则设在最底层,就在起降板附近。它们的作用是供雄蜂们休息,为他们提供茶点,以及让他们吵闹滋事。年轻的姐妹自愿轮流在那里工作,较为老到的年长蜜蜂则负责监管。
当弗洛拉和薇洛一起来到双重门前,她们可以听到雄蜂们要求食物和花蜜的吵闹声。等她们托着盘子进去后,吵闹声就变成了一阵开心的吼声。还没等她们把东西放下,雄蜂们便一拥而上,用他们强健的手掌抢夺着蛋糕和花粉球,而她们能做的就只有在冲撞中挺住身体,直到盘子里只剩下食物的残屑。
“今天,他们去了很远的教所。”监管修女考斯利波小声说道,“有只雄蜂被选中了。现在,剩下的这些都在大吃大喝,为的是恢复精力。”
“花蜜!”坐在长沙发上的一只雄蜂喊着。
“面包!要像下一位公主的乳尖一样炙热和甜美!”
“哦,雄蜂殿下,请不要说了。”考斯利波修女颤抖着四只手说,“这些单纯的内务蜂该怎么理解这些话啊?”她转身看着弗洛拉和薇洛说,“快点,为雄蜂殿下取些油膏来。我们必须让他们放松,否则他们一出蜂巢就会吃了我们的。”
弗洛拉和薇洛一起来到用餐区——吃剩的糕点和食物的残渣被扔得到处都是。薇洛大口大口地吃着残羹冷炙,但弗洛拉一动不动。一阵震颤从腹部传来,她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她们说采集蜂都变懒了,”薇洛小声说着,“所以我们才总会挨饿。”
“其实不是那么回事,”弗洛拉一阵激愤,连疼痛都忘记了,“我今天看她们跳了很多指向舞。要是你看到她们身体上撕裂的伤口,就不会这么说了。但她们还坚持在飞。”
薇洛耸了耸肩:“这只是大家的说法。”她拿着满满一碗按摩膏走了出去。薇洛刚离开,弗洛拉就蜷缩起身体,深深呼吸着,直到腹中那阵奇怪的感觉过去为止。接着她又朝大厅里瞥了一眼,惊讶地发现了身材瘦削的林登先生。只见他打扮入时地站在那里,正在和考斯利波修女交谈。她马上缩回身体,但已经太迟了。
“说你呢。”考斯利波修女朝她喊着,“你是服侍谁的?这位光荣的雄蜂殿下需要人帮他清理。”
弗洛拉只好端着一只碗走了出去,心里祈祷着——但愿打了蜂蜡的六肢和擦过发油的毛发能掩饰好自己。
考斯利波修女立刻嗅了嗅,接着说道:“你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简直像个清洁工——”
“林登先生!”弗洛拉行了一个合格的屈膝礼,“请原谅我之前的错误,请允许我来为你服务!”
附近的雄蜂们爆笑起来。
“丑陋但热情。林登,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他朝弗洛拉身上嗅了嗅:“哦,是你!忤逆我的那一只!”
考斯利波修女打量着他们。
“很遗憾听到这种话——我们肯定能找一只更好的,雄蜂殿下——”
“不,不用了。就让这一只做。你走开。”他挥了挥手,让考斯利波修女离开,接着便劈开大腿,胸部起伏,向弗洛拉喷出自己的气息,“我身上的雄性气息不会再让你害怕了吗?”
“这是我必须承受的,殿下。”弗洛拉低垂着触角说。
“确实!那好,你自己选吧,是服从我的命令,还是被送去仁道!”林登先生招了招手,让她跟在自己身后,大摇大摆地穿过那群雄蜂,接着把自己扔到了长沙发上,“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弗洛拉看着姐妹和她们正在服侍的雄蜂,勉强地开始在林登腿上涂抹油膏。他第三对虫腿上的钩刺看起来很小,简直就和雌蜂的一样。
“你应该说些能让我高兴的话。”林登先生换了一个让自己更舒服的姿势。
弗洛拉想不到该说些什么,便信口哼唱起在女王房间里听过的旋律。林登先生抬头看了看。
“这是首带有性意味的曲子,你不该懂这个。继续吧,但不管是歌词还是克派特[1]修女都不能赶你走,否则我就没人可以用了,连像你这么吓人的侍从都没有。”他满脸犹豫地朝房间周围看了看,接着说道,“库克斯今天被选中了,我想你已经听说了吧。”
“那是我们蜂巢的荣光。”
“哦,饶了我吧,他就是一大坨会飞的**。想想吧,那个粗野的蠢货正待在一座金色的宫殿里,待在淹没的蜂蜜中,随意爬上公主美丽的身体——”林登先生气得身子发抖,“那个肥胖的白痴——”他向柏普拉先生打了个手势,接着说道,“他还能活着就是个奇迹。他总是那么吵,天上的每一只鸟都能听到他起飞的声音;还飞得那么慢,在他飞上天空前,花儿都会开了又谢。”
“那这是一场比赛吗?”
“一场比赛,也是一场追逐。”
听到这话,旁边的一只雄蜂探过身来。
“直到每位公主都成功**!”他大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