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那蜘蛛爬上了道格伍德女士的背,“这会让你镇定下来。”她咬住蜜蜂的头胸之间,按着她,直到她不再动弹。接着,她就把道格伍德女士卷进一张黏性蛛网里,并用一团蛛丝塞住她的嘴,让她连最后的喊声都发不出来。做完这些后,她就又回到了蛛网的中央。
“那么,现在我欠你们一个答案。”邪恶在蜘蛛的四只眼睛里流动着,“你们想问什么……怎样保卫蜂巢吗?哦,‘灾祸’来了,帮帮我们,神圣母亲,我们所有的蜂蜜都被偷走了!”她大笑着,身体像**般震颤,连那松弛的棕色皮肤都鼓起来了,“被驯养的家伙们,你们忘了怎么去战斗。让阿拉克涅来提醒你们吧。”蜘蛛笑着说,“害怕饥荒吗?”她又回到道格伍德女士旁边,蹲在了她的身上,“你们的藏宝库并没有装满,是不是?谁知道它能不能撑过冬天?”她在道格伍德女士身上露出了尖利的牙齿,“鲜血和花蜜——我的最爱。”
伴着从胸中发出的一声怒吼,弗洛拉瞄准蛛网中央飞了过去。她停在蛛网旁,呼呼地扇动着翅膀,想要把蜘蛛赶走。
“那么告诉我们,怎样才能度过寒冬?”
“等一会儿。”蜘蛛脸上露出了漫不经心的表情,她来到弗洛拉身后,拉出一束新鲜的细丝。她一边向弗洛拉展示着,一边舔着她说道:“我的新绳子上有花蜜和花粉的味道。现在,再过来一点,亲爱的,我还没从见过像你一样的蜜蜂。你不漂亮,所以你肯定很有营养。规律就是这样。”蜘蛛向弗洛拉眨着四只眼睛中的两只,“你有一个问题,还有一个秘密。我能闻得出来。等我吃完一口,应该说喝完一口,我们可以谈谈。在她变干之前。”
“回答我!”弗洛拉露出了尾针,但蜘蛛只是笑笑。
“但回答哪个问题呢?那个关于你们蜂巢的问题,还是藏在你内心深处那隐秘的欲望?”蜘蛛把利齿刺进道格伍德女士的腹部,大声吸吮着,接着又抬起了头,“我知道,这绝对是一种解脱……”
蜘蛛又开始吸吮着。弗洛拉感到翅膀上很沉重,她听到姐妹的呼喊声从起降板上远远传来——她们在召唤她回去。蜘蛛停了一下。
“我会小点声的,这样她们就听不见了:你还会再产下一枚卵。”
弗洛拉在空中一阵踉跄。
“我不是问这个。”
“就当作礼物吧。”蜘蛛狡黠地望着弗洛拉,“但你为什么不留下来呢?你可以为了蜂巢奉献自己吗?我可以回答你的姐妹三个问题,因为我觉得你的味道一定很特别。”她指着道格伍德女士的尸体说,“你的味道应该和她不同,我们可以多谈一会儿,你考虑考虑吧。”
弗洛拉悬在半空中——就像她看到马蜂时做的那样:“我要问的是关于我们的蜂巢的事。你给的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你当然想要!”蜘蛛说着,“你渴望着再次犯罪!”
“你已经获得了你的报酬,阿拉克涅,你欠我们蜂巢的。现在回答我的问题:我们该怎么度过寒冬?”
“你是想跟一只蜘蛛耍花招吗?”她朝弗洛拉的方向拍着道格伍德的鲜血,“冬天会到来两次,这是我所有能告诉你的。愿你们的蜂巢蒙难!”
* * *
弗洛拉飞过蛛网时,甚至能感到蜘蛛们把毒液喷到了她身上——尽管她离她们还有一小段距离。这让她的视线变得模糊,几乎要落入她们的魔爪。她跌落在起降板上,采集蜂们温柔地触碰着她,给予她支持。
“阿拉克涅说了什么?”赛奇修女站在木板上问,阳光照耀着她的翅膀,“你们私下里谈了这么久,我们以为你要留在那里了。”
“我会告诉你的,修女阁下,但请先让我把嗉囊里的东西卸下来,我已经完成了你们交代的任务。”弗洛拉向一名年轻的黛西接收蜂招了招手,把金色的采集物都给了她。
赛奇修女只是看着,并没有半句称赞。她望着果园深处。
“请重复蜘蛛说的话。”
弗洛拉在封闭了自己的触角之后才回答:“冬天会到来两次。”
“奇怪。”赛奇修女的触角迅速一抽,“还有别的吗?”
“她们希望我们的蜂巢蒙难。”
“真的吗?这些令人作呕的生意人。”
赛奇修女站直身体,展示着她那堪称宏伟的身高。她伸出触角,指向果园。一张张蛛网紧紧绷在树木之间,仿佛回应似的闪着光。虽然并没有风,但树叶仍在抖动。祭司回身看向弗洛拉。
“听说道格伍德女士为你们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你要努力,不要辜负她。”
“我会的,修女阁下。”
弗洛拉朝里面跑去。她感到心脏绷得紧紧的,既是因为内疚,也是因为喜悦。
[1] 阿拉克涅是希腊神话中的人物。她非常擅长编织,在向神挑战编织技能时,因为激怒神被变成了蜘蛛。——编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