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灯光有些晦暗,屋子里没有一丝声息。晚饭用完,碗筷还在桌上。菜数简单粗粝,能看出做饭人心情不佳,一个炒洋芋片,一个炒豆干,当然还是糟辣椒。
手原本搭在桌沿上,倏然缩回手,秦安顺说:“真要唱?”
颜素容眼睛一横:“让你唱你就唱!”
吐了一口气,秦安顺说年纪轻轻,延啥子寿哟?
拉直身,颜素容声音陡然高亢:“你唱不唱?”
秦安顺不敢说话了。
把两个空碗叠在一起,秦安顺说:“这出傩戏有点儿复杂,需要一些物事。”
把厚厚一沓钱拍在桌子上,颜素容问:“够不够?”
“要不了那样多。”秦安顺端起空碗站起来说。
挥挥手,颜素容说剩下的就算给你的工钱。
摇摇头,秦安顺说唱这出傩是不能收钱的。
“哪个规定的?”颜素容问。
“我也不晓得是哪个规定的,反正不能收。”秦安顺抽抽鼻子说。
“你收不收?”那头声色俱厉。
“不能收!”这头水波不兴。
颜素容无话了,把凳子往墙角挪了挪,缩进一团漆黑中。
打扫完从厨房出来,秦安顺坐在门边吸纸烟。烟丝始终是不好,吸了两口就不停地咳嗽。
“叔,你怕死不?”声音从黑暗处幽幽飘出来。
“啥?”秦安顺止住咳,探着脑袋问。
“你怕死不?”
怔了怔,秦安顺挠挠脑门儿,笑呵呵说:“怕了,当然怕!”
“我还以为到了你这个岁数就不怕死了。”颜素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