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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草原的耶稣(第1页)

第六章草原的耶稣

在王罕出逃并被他的敌人乃蛮人杀死之后,铁木真立一直与王罕为敌的弟弟札合敢不为克烈部汗。起初,铁木真允许克烈部在他们的新汗统治下享有一定的自由,对该部实行宽松的管制。他虽然杀了大部分曾反抗过他的贵族男人,但他承认他们的女人身上有着某种独特而有裨益的素质。乃蛮女人和克烈女人是他所遇到的最老练最见多识广的女人之一。虽然她们仍然是草原女人,骑马、射箭、喝马奶酒、全面参与政治生活,但她们的基督教信仰给了她们草原之外的知识,把她们与一些最重要的文明中心相联系。

铁木真安排了他的家人与札合敢不家族的一桩双向婚姻。他娶了新汗的女儿亦巴合别吉[6]为妻,又让他的小儿子拖雷娶了她的妹妹唆鲁忽帖尼别吉。[164]他还把一个乃蛮公主脱列哥那从她的篾儿乞丈夫手中夺走,把她嫁给了他的儿子窝阔台。现在,铁木真和他的两个儿子,每个人都有了一个基督徒妻子,虽然并没有听说当时有蒙古人皈依基督教,但在接下来的一代人中,拥有一位基督徒妻子一度颇为流行。

铁木真也为他的几个女儿包办了与基督徒的婚姻。阿剌海别吉嫁给了漠南的汪古部部长,该部信奉基督教,其部长自愿加入蒙古,并一生始终保持忠诚。在丈夫死后,阿剌海别吉多次改嫁,每个丈夫似乎都是基督徒。中国特使报告说,她经常读经,但没有说明是用何种语言写成的何种经文。[165]

这个时候铁木真女儿的情况非常复杂,因为没有记录保留下来说明她们什么时候出生、她们的生母是谁。《蒙古秘史》本来记载了有关信息,但这一章节在元代的某个时候被删除了。六个女人可以确定为铁木真的女儿,但是她们是不是他亲生的?是他的正妻所生的,还是收养的?还是和他有另外一种关系,这些我们通通不清楚。在铁木真生前,这些女儿占据要职,但她们的影响力在成吉思汗死后被他儿媳的风头盖过了。[166]

从铁木真结婚直到1294年,在近一个世纪中,每个蒙古大汗都和基督徒女人有关系,要么是由基督徒母亲所生,要么拥有一个基督徒妻子。《蒙古秘史》表明,成吉思汗喜欢为他的孩子们选择基督徒配偶,因为他认为基督徒重家教,懂得如何教养孩子,会成为他孙子的好父母。他对他的基督徒儿媳和女婿的技能、知识以及与更大世界的联系很感兴趣,但他自己却拒绝基督教信仰,因为这种信仰并没有帮助其民族免于失败。

几部基督教编年史记载,铁木真的妻子是基督徒,但说法不同,有的说她是神秘的大卫王的女儿,也有的说她是传说中的祭司王约翰的女儿。据一个富有想象力的说法,铁木真梦见了一位使者,答应帮他夺取权力,获得成功。当他把这个奇怪的梦说给他的基督徒妻子听时,她承认那个使者是基督教的主教玛·登哈[7]。据说他召见玛·旦哈来解梦,主教告诉他,只要他“善待基督徒”,给他们“很多的荣誉”,他就可以获得成功。此后,根据法国修士——来自博韦的文森特记载,铁木真青睐基督徒,甚至请了一个基督徒僧侣为他预测未来,并为他占卜。[167]

玛·旦哈是巴格达当地教会的重要领袖,但他生活在马可·波罗的时代,蒙古民族诞生时他还没有出生。在任何可靠的史料中都找不到铁木真和基督徒之间进行过宗教对话的真实记录。然而在铁木真成年生活的大部分时期,他和基督徒有着密切的交往,先是作为基督徒国王王罕的藩属,然后作为基督徒的丈夫和公公。

在蒙古人崛起之前,基督徒已经在草原上生活了两百多年了。当回鹘帝国在9世纪崩溃时,大多数回鹘人逃到了中国西部的沙漠绿洲,而摩尼教失去了官方宗教的地位,萎缩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教派。在他们的新家园里,回鹘人成了穆斯林。虽然佛教和伊斯兰教都曾派出传教士向剩余的草原部落传教,但他们既不想成为穆斯林,也不想成为佛教徒。相反,他们选择了一个不曾派传教士到蒙古宣教的宗教。摩尼教徒承认耶稣是他们主要的先知,即使在回鹘汗国陨落、摩尼教祭司逃离之后,人民继续尊他为神。但因为无法找到新的摩尼教祭司,他们希望得到同样崇拜耶稣的远方基督徒的帮助。

草原部落从摩尼教转而皈依基督教发生在11世纪初。1009年,东方亚述基督教会的牧首约翰五世(CathdianV)收到了一封奇怪的信,寄信人是都主教梅尔夫的阿迪硕(AbdishoofMerv)。梅尔夫是距巴格达一千多英里的一个小镇,此地在今天的土库曼斯坦东部,但当时是波斯的一部分。波斯教会[8]认为自己是最古老的基督教会,在语言和灵性上最接近耶稣的教导,但形势的发展对其追随者越来越不利。他们被切断了与其他基督教社区的联系,最初奋起反抗琐罗亚斯德精英的压迫,然后反抗穆斯林的征服,而穆斯林怀疑他们秘密地与欧洲人进行结盟。

都主教信中的消息虽然很奇怪,但还是受到了欢迎。他报告说,在遥远的北方草原,有一个武士部落,该部二十万人都皈依了基督教。这就是后来在王罕领导下的克烈部。主教告诉牧首,克烈部的皈依发生在两年以前,即公元1007年。他用标准的基督教叙事方式说道,那个异教徒国王遇到了危难,但得到了基督教圣徒的救助。两个世纪之后,巴·希伯来斯在记述这件事时说,克烈部的汗在山里打猎时遇到暴风雪,迷失了。据说是圣谢尔盖(SaintSergius)的幽灵说,如果汗改信基督教的话,他可以救汗。汗从丝绸之路沿线来往的商人那里已经了解了这个宗教。汗同意了,按照基督教商人的教导尽力理解这种教义。获救之后,汗寄了一封信给两千五百英里外的阿迪硕都主教,请求派传教士牧师为整个部落施行大规模洗礼。

基督教适合克烈部田园牧歌的生活方式。草原游牧民族非常理解圣经中提到的牧羊人和羊群,他们重视法律对于一个分散居住的民族的重要意义,尤其是这个民族处在恶劣的环境中,一直在追求更美好的生活。克烈部旅行时带着可携式神殿(或者说教堂)和祭司,称为拉班(rabban),意为导师(从希伯来语的拉比rabbi演化而来),他们用叙利亚语朗读基督教圣经,能预言未来,观察星象,医治病人,确定丢失动物的地点,控制天气,如此等等。他们穿着长袍,焚香燃灯,举行复杂的仪式,让汗和他的统治荣耀非凡。

在接受基督教信仰的同时,一些贵族也取了基督教的名字,如雅虎(Yahu,耶稣)、失烈门(Shiremun,所罗门)和马可(Markos)。他们举行基督徒圣餐礼,喝发酵的马奶酒以代替葡萄酒,不过他们不吃圣饼,因为他们基本上不知道饼为何物。他们的圣餐仪式继承了草原的传统做法,把圣餐和畅饮发酵马奶酒结合起来了,因此这个基督教仪式经常在醉酒的状态下结束。

阿拉伯基督徒在12世纪写的《塔经》(BookoftheTower)中描写了草原部落基督教奇特的崇拜方式。根据其记载,克烈部的崇拜仪式在一个帐篷里进行,附近会有几匹专用的母马提供宗教仪式所用的马奶。在克烈部并入铁木真的阵营之前,克烈汗亲自为他的百姓主持大部分的宗教仪式,用他所知道的祈祷词进行祷告,把牛奶献在圣经前的坛上为祭。[168]由于这个原因,有一些报告把汗描写成了一名牧师。

草原部落欣赏基督教,因为它允许吃所有种类的肉,而且在其宗教仪式中喝酒。穆斯林和犹太人不吃猪肉,印度教徒禁忌牛肉,佛教徒什么肉都不吃。除了基督徒外,所有其他教徒都禁止或严格限制酒精的消耗量。然而,他们发现基督教礼拜的一个方面令人厌恶,那就是在基督徒的宗教仪式上,他们声称吃先知的肉,喝他们的血。1453年,君士坦丁落入突厥人之手,库萨的尼古拉斯描述了虚构的有各种宗教信仰代表参加的会议。鞑靼人抱怨说,基督徒“端来面包和酒,说它是基督的身体和宝血。献祭仪式后他们吃喝祭品,这太可恶了!他们吞噬了他们所崇拜的事物”。[169]

天主教徒祈祷时双手合掌在胸前,东正教徒把双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但草原上的基督徒则以蒙古人的方式向天空伸出双臂。他们在吃饼之前先把一小块饼扔向空中,在喝酒之前先向地上洒一滴,和传统的蒙古祭天地仪式一样。[170]

草原上的基督徒没有骑上战马向欧洲发动征讨,也没有对穆斯林发动圣战。没有人因他们是异教徒逼迫他们,也没有人迫使他们相信任何事情。他们在自己的土地上自由地漫游,他们的宗教很少受到约束,既不局限于特别的建筑物里,也不会为了词语的确切含义进行无休止的争论。也许可以说,基督教在上千年的历史中,第一次在蒙古大草原上找到了几乎完全的自由。

草原上的基督徒对其他信仰持灵活态度。他们用萨满来控制天气,这对放牧和战争都很重要,[171]他们祈求自认为能够帮助他们的一切力量。基督教是一种官方宗教,而基督徒则可以在通信和翻译方面提供帮助,还会治病,但基督教并非宫廷宗教,而是一种依附于宫廷的宗教。当有需要时,王室甚至会转而求助传统精神治疗师和萨满。王罕和乃蛮部的太阳汗生儿子都遇到了困难,他们两人都转向萨满求助,以保证能生下继承人。[172]

巴格达建制派教会统治阶层一直不信任草原基督徒的诚意及其对教会的忠诚。一位叙利亚东正教教会的主教在写到王罕时说,神抛弃了克烈部的统治者,“但他之所以被抛弃,不是没有原因的,他的心已经不再敬畏他的主耶稣基督。他的主曾尊荣他,而他却从一个名叫西辽的汉人部落娶了一位妻子”。王罕这样做,就是“背弃了他父辈的信仰,去敬拜别的神”。[1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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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木真的基督徒妻子并不是独自来到他的营地的。亦巴合别吉除了带来家庭厨师和仆人外,还带来了两百个家臣。他们一起在蒙古汗廷的中心组成了一个流动性的基督徒社区。[174]新来的基督徒公主及其众多臣民把蒙古人带进了一个横跨欧亚的复杂的宗教和商业网络,把蒙古人与这些地区漫长而痛苦的宗教历史联系在一起,其地域涵盖俄罗斯、拜占庭帝国、欧洲的大部分地区,以及伊斯兰世界的许多前哨基地。

除了公主之外,铁木真还招募了许多基督徒文书帮助他,因为他们具有战略规划和管理技能。其中一些人被升为官员和指挥将领,而基督徒是最先在铁木真政府中任职的一批外国人。1202年,第一位最重要的基督教教士加入了他的阵营,至于他的身份,有的说是畏兀儿人,有的说是克烈部人,也有的说是汪古部人。他的名字叫镇海,意思是真正的海洋。在镇海的协助下,铁木真巩固了蒙古帝国的畏兀儿文明模式,而他后来成了蒙古汗廷的高级官员。

后来,术外尼批评镇海,说他偏向基督教。他写道,镇海“极力礼遇基督徒及其教士,当这事到处盛传时,传教士就从大马士革、鲁木、巴格达、阿速(奥塞梯)和俄罗斯赶来,奔赴他的宫廷,为他服务的也大部分是基督徒医师”。他有权决定“政事的轻重缓急”,“要他们对好坏和祸福负责”。因此,“在他统治期间,基督徒的事业蓬勃发展,没有穆斯林敢于跟他们顶嘴”。[175]

镇海集中力量发展与中土以及丝绸之路沿线地带的贸易关系。因为畏兀儿人具有商业、农业和城市生活组织方面的丰富知识,铁木真非常依赖他的建议,并把这些领域的职责委托给他。镇海利用自己的职权建造了一座新城,通常被称为镇海城,既是军事重镇,也是工艺生产中心,周围还是小麦产区。在镇海大权在握期间,蒙古人复兴了蒙古北部色楞格河畔的一个摩尼教中心——一个富裕的城镇拜八里(BaiBaliq),由回鹘统治者默延啜于757年建成,该城成了蒙古与西伯利亚部落通商的北方贸易中心,城内生活着许多工匠,为蒙古贵族生产黄金饰品和其他物品。[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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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外国观察家看见大批基督教牧师和蒙古人的可携式教堂,便认为基督教是蒙古汗廷的官方宗教。巴·希伯来斯用自豪的夸张语气写道,蒙古人首选基督教,而非其他宗教。“蒙古人在基督徒人群中见过很多谦虚(或圣洁)以及有其他优良品德的人,所以不久以前,当蒙古人的王国初建时,这些蒙古人就很喜爱他们了”。[9]

尽管基督徒在蒙古汗廷有着巨大影响,但铁木真对基督教神学并不太感兴趣。对他来说,富足、强大、著名的克烈部的失败清楚地说明了基督教的软弱无力。要么一开始它就是一个假宗教,要么其信徒渐渐远离了其真正的信仰,以至于上天也转而与他们为敌。王罕是一名基督徒,但他却背叛了铁木真。如果基督教不能说服其成员遵守公义道德,那么它对蒙古人来说就没有多大用处。

此外,铁木真坚持他的万物有灵信仰,对他来说,神灵无所不在,而基督徒相信神的话语在他们的书里,仿佛他们已经把神困起来了,并把它装在一个皮面装订的便携式木匣子里。只有基督教的牧师才能读圣经,才会听到上帝的声音。祭司们掌握着接近上帝之道,但他们贪婪地出售这种方法给那些拥有金钱和权力的人们。与此相反,蒙古人认为上天直接在山顶同他们交谈,在林中和他们交谈,并不是通过一本书和他们说话。他们定期与神灵沟通,而基督徒虽然经常引用他们背诵的经文,但却不能回答和经文相关的基本的实际问题,这使他们感到很沮丧。

你是否必须去天堂才能聆听上帝的话语,还是上帝来到你跟前把话语赐给你?如果你自己没有听到这些话,那么上帝把话语说给谁听了呢?那个人是你的祖先吗?上帝是说话呢,还是把话写下来呢,还是用符号来表示呢?人是在梦中,还是在恍惚中与上帝相见呢,还是面对面与上帝相见呢?你是独自一人,还是与其他人或神灵一起与上帝相见呢?上帝用什么语言来沟通呢?如果你不会说那种语言,那怎么办呢?

蒙古草原游牧基督徒不像西方基督徒那样爱好绘画或雕塑。他们认为那些画像和雕像没有多大用处。他们尤其拒绝基督教艺术,因为它描述的总是人类行为中能想象得到的最可怕的酷刑和殉难(人被斩首,在锅中煮,钉在十字架上,被凶猛的野兽吞吃,被勒死,在架上折磨,车裂,被野兽撕碎,被箭射杀,被长矛刺死,饿死,被拿来喂狮子,活活密封在墓中,被鞭打,强奸,活剥皮,被摘内脏,被烧死在火刑柱上,被铁钎穿起炙烤,倒钉死,淹死,被绳索勒死,从高处抛下摔死,等等)。西方基督徒不仅写故事描述苦难,唱歌歌颂苦难,用图画描绘苦难,而且急切地收集殉道圣徒的血、断骨、皲裂的皮肤、头发和身体其他部位,并向他们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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