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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8年,成吉思汗派出一个外交使团到花剌子模汗国,与该国国王洽谈贸易开放。花剌子模是汗国皇室家族所在地,位于流入咸海的阿姆河辽阔肥沃的三角洲。花剌子模国王曾仿照早期的波斯王国来建造他们的国家,从而使他们成为古粟特人的继承者。在其领土上既有着许多大的贸易城市,也有荒凉的沙漠和山地,从咸海一直延伸到阿富汗,北入现代的哈萨克斯坦,囊括现代伊朗、土库曼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哈萨克斯坦南部、阿塞拜疆东半部,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和阿富汗的西半部。花剌子模帝国西部与巴格达哈里发的阿拉伯帝国接壤,东北部与前西辽帝国接壤。不知为何,该汗国国王与周围所有邻邦,无论大小,都保持着敌对关系。
即使是对蒙古人的一切持严厉批评态度的术兹札尼也承认,成吉思汗起初去花剌子模是为了寻求和平。他引述成吉思汗寄给花剌子模国王的信说:“朕为东方的统治者,你就成为西方的统治者吧。我们双方应缔结坚定的和平友好条约,要让商人和商队自由来往通行,带着贵重和普通货物从我方前往你方,正如从你方来到我方一样。”[312]
花剌子模国王作出了积极回应,并援引蒙古人成功地把西辽帝国的穆斯林从佛教迫害下解救出来的功绩,认为成吉思汗已经与伊斯兰教建立了永久同盟。他邀请成吉思汗派遣商队带着商品前来贸易。为了组建一支大型商队,成吉思汗下令他的每个女儿和儿子选择一位穆斯林家臣参与这次商贸之旅,并为他们配备“金砖或银砖”。[313]除了黄金,蒙古人还发来了貂皮、麝香、玉、驼绒纺织品。[314]这既是一个贸易商队,也是派往中亚地区最大王国的外交使团。
成吉思汗通知花剌子模国王:“我们也派出一队商旅,随他们前往你邦。”希望他们可以获得“奇珍异宝”,与此同时,“从今后,因我等之间关系和情谊的发展,那仇怨的脓疮可以挤除,骚乱反侧的毒汁可以洗净”。[315]《蒙古秘史》记载,商队由一百个商人组成,由乌忽纳带队,此人可能来自印度,因为至少有一个印度人是商队的主要领队。[316]据术外尼记载,商队由四百五十多人组成,加上他们自己的牲畜和货物,用五百多头骆驼载货。[317]无论商队人数多少,该商队都是来自蒙古的最大且最有价值的商队。
成吉思汗希望他统治下的帝国能以贸易兴国,不仅给蒙古民族带来繁荣,也给在他统治下的各国,无论是汉人的国家、穆斯林的国家,还是基督徒的国家,都带去兴旺发达。然而,正如术外尼用诗意的语言所指出的那样,有时很难断定静静地栖息在某人屋顶上的那只鸟究竟是带来吉祥的凤凰还是带来不幸的猫头鹰。成吉思汗可能暂时在世界屋脊上栖息,但他正要对那些低估他力量和决心的人释放出巨大的恐怖能量。在“兴旺之水”从“他们欲望的江河”流出之前,花剌子模的穆斯林将忍受“祸害的军队”带来的苦难。[318]一旦屠杀开始,便是残酷无情的,但这场苦难本可以避免。
1218年至1219年之交的冬天,花剌子模汗国的一位官员,也是国王的舅父,率军搜查了刚刚抵达该汗国边境城市欧特拉的蒙古商队,此地在现代的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边境附近。他囚禁了带领商队的商人,然后,经过国王(他也觊觎这笔财富)的同意,他杀死了商队成员,只留下一个活口,此人设法逃脱向成吉思汗报告。这次袭击绝不仅仅是一个典型的针对商人商队的洗劫,而是更加严重的事件。它激怒了成吉思汗,更重要的是,动摇了他对穆斯林的信任,他本来以为他与穆斯林之间已经建立了这种信任关系。这种敌对行为危及了他曾设想的连接东西方贸易的网络。
他把这次对商队的袭击看作花剌子模汗国国王无缘由的、蓄意的背信弃义行为。用术外尼的话说:“那愤怒的旋风把尘土投进仁爱的眼内,万丈怒火使眼泪夺眶而出,唯有洒下鲜血才能扑灭它。”[319]但一开始成吉思汗表现出了惊人的克制:他派遣特使要求该国国王惩罚欧特拉总督。但这位国王对来自偏远蛮荒之地的野蛮人的要求嗤之以鼻,认为他们也许能恐吓邻近的宋朝,但决不会威胁到他固若金汤的穆斯林城市,因为他的军队规模强大到是成吉思汗的军队的数倍。这个国王不仅没有对成吉思汗的要求作出反应,反而杀害了特使。这个国王一生统治无能,优柔寡断,而这次的决定是他毕生最糟糕的决定。
花剌子模国王绝非仅仅背叛了成吉思汗。在蒙古人看来,他违背了天意,偏离了正确的行为之道。用成吉思汗的话说,这个国王已经斩断了联系人性道德与天道的神圣纽带。他问道:“何可听撒儿塔兀勒百姓,断我金糜绳耶?”然后他再次动员他的国家准备战争。[320]他把入侵中亚穆斯林国家看作是一个正当行为,是为了把它们拉回正道而作出的努力。他带着长生天明确的使命而来,目的是“使之归正”。[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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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商队遇袭不到一年后,蒙古军队于1219年至1220年之交的冬天出征。成吉思汗打击花剌子模国王和穆斯林城市的战役是一个家族事务,无论从好的意义上还是从坏的意义上说,都是如此。他的儿子和女婿陪同他出征作战,孛儿帖则留在后方,负责管理蒙古帝国,而他的女儿们则统治着丝绸之路上的商业城市。战役开始的时候,成吉思汗和他的儿子们为解决他的继任者问题召开了会议。他现在五十七岁了,以他这个年龄,有可能不会活着返回了。经过激烈的家庭讨论,他的儿子们同意支持他第三个儿子窝阔台为下一任大汗。其他三个儿子都将成为统治帝国部分领土的汗。成吉思汗本来心仪他的长子术赤,术赤也是所有儿子中最聪明的,但是由于其他兄弟对他的父亲究竟是谁存有疑问,因此一直不支持他。
成吉思汗精心挑选随行的家属和军人,启程踏上前往中亚的漫漫征程。他选择了他的第四位妻子忽兰哈敦陪伴他并管理他的移动军事总部,其他三个妻子则留在蒙古帝国宫廷。他的五个儿子陪同他征战,其中四个由孛儿帖所生,另一个小儿子阔列坚由忽兰所生。[322]
就在成吉思汗率军离开蒙古中心地带,穿越阿尔泰山进入中亚时,成吉思汗和他的军队停下来祭奠帝国大纛。这是在漫长的战役之初由怯薛主持举行的最重要的仪式之一,对每个参与者来说都有着深刻的象征意义。虽然仪式是在七月举行的,但仪式结束之后立即下了三英尺深的雪。
成吉思汗的谋士耶律楚材写道,“帝疑之”。像任何熟练的观象师一样,耶律楚材把这场雪解释为一个吉兆,玄冥之气主雪,“见于盛夏,克敌之征也”。[323]一个优秀占星家的工作并不完全是能够预测未来,而是能够对任何情况给予正面解释,即使士兵或一般人可能会觉得是一个坏兆头,也要往好处解释。成吉思汗自己可能不需要这种解释,但他要让他的士兵听到。在他的余生中,耶律楚材证明了自己善于把可能的负面迹象解释为正面的预示,变成成吉思汗成功和胜利的保证。他擅长宣传鼓动,承担着为他的主人引导公众舆论的重要任务。
然而大雪越下越多,这时真正成了一个现实的问题,而不仅仅是一个象征性问题了。耶律楚材写道:“时方盛夏,雪凝冰积。”[324]他描写道,山路狭窄,无非“樵夫小径”[325],但大汗命令“斫冰为道”。[326]现在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了。耶律楚材写道:“当意志坚强的人决心已定,便坚如大山,不为时事所移。”[327]
虽然这次远征将成为史上最血腥的军事战役之一,但对于年轻的耶律楚材来说,开始时他只是觉得好玩。离家随蒙古军队出征使他获得了释放,机会难得。他穿越蒙古、中国西部和中亚地区,看到了新的美景,启发了他新的想象。他一生花了大部分时间从诗、书、画和书法中研究并学习世界,但现在突然有了机会去亲眼看一看山上的云雾是什么样的,太阳如何在波平如境的湖面闪烁,群鸟落在山巅,为何看上去犹如冰雪覆盖一般。
作为一个年轻学子,他有着不知疲倦的热情与好奇心,他草草记下许多短诗,他称之为“光风满贮诗囊去”。[328]耶律楚材也描述了成吉思汗在蒙古移动的帝国首都,在那里,“山溪交错,满目苍翠”。在营地里,“车帐如云,将士如雨。牛马被野,兵甲辉天;远望烟火,连营万里。往昔辉煌,谁与争锋?”[329]
生活是一个感官的发现之旅。当他越过群山,进入花剌子模的土地,耶律楚材很高兴地在穆斯林的花园和果园里看到梨、杏和苹果,而当他看到石榴时激动地写道:“其大如栱,甘而差酸。”他看到硕大的西瓜,“长耳仅负二枚,其味甘凉可爱”。在其他地方,甜瓜长得大如“马首”。[330]有时连最简单的事情也会使他困惑不解,比如穆斯林的硬币不像中国古钱币那样中心有个孔,以便可以串在一起,容易计数和运输。他喜欢葡萄和葡萄酒,凭着年轻人的机灵和天真的闯劲,他自己很快就学会了酿酒。“葡萄亲酿酒,杷榄看开花”“自酿葡萄不纳官”。[331]在他一生中,他一直在享用葡萄酒,有时会喝过头,也在诗中不断提到葡萄酒。
阅读耶律楚材的游记,看到其中写了那么多杏、石榴和免税酒等,有时让人很难相信,耶律楚材是随蒙古人西征的,而战争即将打响。他正在参加一场历史上最伟大的征服战争,尽管起初他似乎完全不知道这次冒险的意义,但他逐渐理解了其重要性,意识到他必须记录他所看到的一切。蒙古征服花剌子模的战役使他接触到了新的土地和思想,激发他更多地思考他个人的背景,厘清他的信仰。他发现了自己的身份认同。尽管他非常忠于成吉思汗和蒙古人,但走得离家越远,他早年接受的教育就不断地从心底浮现出来,他也越来越像一个汉人。
蒙古大军正在逼近,消息不断传来,警报四起,但花剌子模国王一筹莫展,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似乎非常害怕蒙古人,同时也相信真主会保护他免受异国莽汉的羞辱。他派兵增援欧特拉,因为他知道这个城市将首先受到攻击。蒙古军队到达后,包围了欧特拉,并开始了长达数月的围攻。这个国王错误地认为,蒙古人最终要么放弃围攻,要么洗劫这座城市作为对蒙古商队遭劫的报复后,便会满足而去。因此当蒙古人派出小股军队,同时从不同方向进攻几个城市时,他仍愚蠢地毫无准备。这其实类似于在大狩猎开始前惊吓动物的蒙古战略,蒙古军队表面上看似分散杂乱无章的攻击让这个国王感到困惑,也使他无法组织协调一致的反应。他不知道从何处去阻击蒙古人,更无法预计接下来将发生什么。
蒙古人在攻下边境城市欧特拉之前就袭击了花剌子模帝国的心脏。如果他们也选择自亚历山大时代以来大部分军队所走的贸易路线,他们将穿过一系列城市,其中包括伟大的贸易和艺术中心撒马尔罕,然后到达布哈拉或者位于现代乌兹别克斯坦城市乌尔根奇附近的都城希瓦,这个地方也叫花剌子模。但成吉思汗和他的小儿子拖雷并没有选择走这条路,他们率领五万大军,分为五个单位,在当地牧民向导的帮助下,于1220年初天气依然比较寒冷的时候越过克孜勒库姆沙漠。当年二月,蒙古人扑向布哈拉,就像一群饿狼扑向毫无防备的绵羊一样。两个星期后,这个城市被攻陷。
在一个月内,他们已经到达了防守更加严密的撒马尔罕城下,尽管有庞大的军队驻扎在那里,蒙古人仍然迅速拿下了这个城市。蒙古人在欧特拉疯狂发泄他们的愤怒。这个被称为复仇之都的居民明白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什么样的命运,因此拼死抵抗。抵抗者射尽了他们的箭,然后就阵亡了,女孩子们走上前来,开始拆除宫殿的砖块砸向进攻者。但蒙古人决心取胜。正如术外尼所说,蒙古人屠杀那些头戴面纱的女人,和屠杀那些头戴缠头巾的男人一样残忍。[332]“内堡和城池被夷为平川”。而那位曾扣押蒙古商队,引发这场战争的傲慢的总督,不得不“饮下死亡之杯,穿上永生之服”。术外尼引用波斯经典《沙赫纳美》(诸王纪事)的话说:“这就是天道,它一手捧着王冠,一手拿着绞索。”[333]
蒙古人在花剌子模取得的胜利是血腥恐怖的,尤其是被击败的士兵,蒙古人通常把他们集体屠杀,或保留一些活下来,但等待他们的是更悲惨的命运,他们被用作未来战斗的人肉盾牌,或活活地扔到护城河里当填料。成吉思汗的侵略军规模很小,因此他要确保在战场和他的蒙古家园之间没有潜在的敌军存在,以便在必要时能顺利撤退。活着的士兵便构成了持续不断的威胁,于是他便把他们消灭。他对待平民的方式各有不同,有时很严酷,有时则比较仁慈。在后来漫长的战役中,他对败兵的政策保持不变,但随着他越来越深入中亚,离故土越来越远,他对待平民也越来越严酷。
在布哈拉、撒马尔罕和欧特拉迅速陷落后,成吉思汗给每个城市一个投降的机会。他派穆斯林使节去那里,敦促他们“从毁灭的漩涡和血槽中逃离”。如果他们反抗,他保证将歼灭他们于血海之中,“但如果你们智慧的耳朵听从忠告,顺服他的命令,你的生命和财产将安如磐石”。[334]成吉思汗总是说话算话。那些投降的人未受到任何伤害,他善待他们。反过来,他用这种公平待遇作为一种手段,鼓励其他城市投降。
有些城市投降了,而其他城市甚至在蒙古人威胁到来之前就揭竿而起反抗他们国王的压迫了,因而当一些难民逃避侵略者时,剩下的人也跑去加入侵略者的行列。其中一些人跑去迎接蒙古人,因为他们也是游牧人,宁愿接受成吉思汗的统治,也不愿受国王的压迫剥削。还有一些通常来自突厥部落的异教徒,他们憎恨人口占多数的穆斯林,因为他们受到穆斯林的压力,要求他们放弃自己传统的宗教信仰,皈依伊斯兰教。随着每次新战斗的开始,那些抵抗者面临的命运也越来越严酷。
现在没有什么能阻止蒙古人了。当他们来到大河时,他们用船建造桥梁,用石头和泥土建造水坝。当敌人跳上河边的驳船企图逃跑时,蒙古骑兵追杀他们,向他们发射易燃的石脑油,并在河面上来回拉起粗大的铁链。[335]蒙古人用石头、泥土和俘虏的躯体填充城市的护城河。当他们来到很高的城墙下时,他们搭建云梯,并让他们的汉人工程师制造破城槌、弩炮以及其他巧妙的围攻机械,而俘虏则在挖地道。
国王穆罕默德二世被吓坏了。术外尼在谈到他时说:“魔鬼这个蛊惑者,已使他的父亲穆罕默德一世心中恐怖和害怕到极点,以致为了不让那支威力无比的军队抓到,为了在他们的袭击前紧踩马镫逃生,他但求入地有缝、上天有梯。”[336]他开始与他的大儿子扎兰丁激烈争吵,扎兰丁想让他抵抗,因为蒙古人尚未到达他的首都。他对他父亲说:“在一个我们没有遭遇,甚至还没有离开他本土的敌人面前,转身逃跑,把军旅分散到各地,这是一个懦夫的表现,不是一个强大侯王的做法。”[337]扎兰丁认为,他父亲未能组织起一个抵抗蒙古人的联合行动。各城各省不得不各自为战,凭一己之力抵抗侵略军,相互之间没有协作,也没有人指挥。他请求父亲让他指挥军队,否则“我们将像胶糖那样受到谴责之口的咀嚼,在全人类面前溺毙在悔恨的洪水中”。
蒙古人一路追杀这位懦弱无能的国王,而他正从他的首都希瓦逃向里海,把自己的母亲、妻子和孩子们撇在身后,自谋生路,结果被蒙古兵俘虏,境遇凄惨。他空无一人的首都靠近现代乌兹别克斯坦和土库曼斯坦边境,曾是一座无与伦比的富裕城市。术外尼写道:“它的领域是容纳现代奇珍的宝地,他的宅邸散发各种崇高思想的光辉,它的州邑、郡县,因贵人光临而成为一个个玫瑰园。”[339]
国王的母亲组织疏散后宫和皇家金库。她杀害了城内聚集的所有人质,因担心蒙古人可能解放他们,而他们会加入敌营。城里的居民现在被抛弃了,因为“没有一个领袖派给他们,他们可以赖以应付不幸事故,负责国政和公务,并因他的摄政,他们可以抵抗老天施加的暴力”。[340]
成吉思汗派速不台和哲别两员大将率领两万精兵向西追击逃亡的王和金库,但他没有围攻都城。相反,他把它交给他的三个儿子负责,这样他们就可以获得占领首都的荣誉,同时学习一起合作。结果他们却像守城的希瓦人一样互不合作。术赤料想他最终会继承这座城市,因此想把破坏减到最低限度。而察合台和窝阔台只想要摧毁它,并掠夺它。他们“率领一支冲锋陷阵如洪水、连绵不绝如阵风的军队到来。他们绕城巡视,遣使诏谕居民投降”。他们没有得到回应,于是“他们忙于为攻城准备木头、投石机、投掷器等武器。花剌子模境内没有石头,他们便利用桑木制造投掷器。一如既往,他们每天都利用许愿和恐吓、威迫和利诱来逼迫居民,偶尔彼此也射几箭”。[341]
蒙古人的攻击相互脱节,缺乏组织。蒙古部队在护城河里灌满了石脑油,放火焚烧,几乎攻陷了这座城市,然后,为了挽救城内建筑物,使其免遭损害,他们使河流改道,结果前功尽弃。成吉思汗不得不下令,撤销术赤指挥官的职务,让窝阔台接替他的职位。几经挫折反复,最终还是攻下了这座城市。然后,出于贪婪,这几位兄弟抢夺贵重财宝,私自瓜分,却不送给他们的父亲——帝国的大汗一份。
成吉思汗入侵花剌子模帝国时,他发现,中亚城市的穆斯林与中国西部草原和沙漠绿洲突厥部落的穆斯林大不相同,他们并不像突厥穆斯林那样觉得他有什么魅力,也没有对陪伴他的穆斯林表示任何精神上的亲近感。对他们来说,他只不过是一长串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野蛮劫匪中最新的一个,尽力抢走一切,然后便消失无踪。可是当他们发现,这个统治者与众不同,根本不打算离开时,他们后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