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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法兰克王国(第1页)

第二章法兰克王国

珍妮特·L。纳尔逊

北方人遇到法兰克人

“845年,北方人的大批军队在基督徒世界的边界打开了一个缺口。这是我们从来没有听说或读到过的。”这是圣热尔曼修道院一位僧侣描述的维京人第一次袭击巴黎地区的情景。先知耶利米(Jeremiah)曾预言,上天对上帝选民的惩罚将来自于北方。教会学者把入侵者称为北方人(这是法兰克人对现代英语中称之为“维京人”的这一群体的通常称呼),不仅指出了他们聚居地的地理源头,而且赋予了他们先知性的意义。公元840年后,法兰克人的罪孽似乎的确遭到了这样的惩罚。因为随着“虔诚者”路易的死亡,法兰克王国陷入内战。以前针对王国防线之外的敌人所采取的暴力活动现在却在王国内部爆发了。强权者与追随者互相对抗,他们还镇压了君主们无暇保护的弱者。牧师和僧侣也成为牺牲品,因为需要获得支持的国王把修道院分给了非神职人员,并且允许把教堂的土地分给勇士。教士也被无情地卷入军事战斗,他们和信众一样身负罪孽。圣热尔曼修道院的僧侣认为上帝是在用异教徒的手惩罚基督徒。强大的法兰克王国曾经如此善待教会,现在竟然变得“如此低贱,被肮脏的敌人玷污了”。除此之外,一个通晓基督教历史的行家还能怎么解释呢?

尽管教会的这类解释可以理解,但未免缺乏客观的分析,也不被同时代的世俗社会认同。845年北方人的出现不是突如其来的,他们也不是总被扣上“肮脏”的污名。法兰克民众对《圣经》的了解比圣热尔曼修道院的僧侣要少,但是他们了解同北方国家交往的早期历史。8世纪波罗的海和西欧之间的贸易开始发展了起来,斯堪的纳维亚人经常光顾杜里斯特和法兰克王国的其他贸易中心,但没有留下一手书面证据。然而在834年,一个法兰克主教向北逃亡到弗里西亚(Frisia),“从一些北方人那里得到了帮助,他们熟悉海港和流向大海的河流”。他们了解法兰克王国的海岸线和王国的购买力,这进一步巩固了斯堪的纳维亚人与法兰克人之间的贸易联系。

双方其他的联系源自法兰克军事力量的扩大。中世纪早期国际关系的代名词几乎就是“不断地对立”,因为每个君主都力求扩大地盘,并且跨越边境去掠夺财富。任何成功的王国周围都围绕着一圈卫星国,因为它需要了解边境局势。8世纪法兰克周边的小国流传着这样一句谚语:“如果一个法兰克是你的朋友,那他肯定不是你的邻居。”法兰克人的朋友经常居于邻国之外的国家中,比如法兰克的传统盟友阿博德里特人(Abodrites),他们是一支移居到萨克森以东的斯拉夫人。到8世纪70年代,随着法兰克人牢牢统治了弗里西亚,查理大帝的军队开始征服萨克森。当萨克森北部的邻居们进入法兰克军队的领地时,“丹麦”和“丹麦人”首次出现在查理大帝时期的《法兰克王室年代记》(RoyalFrankishAnnals)中。777年,被打败的萨克森首领维杜金德(Widukind)同部下到丹麦国王西格弗雷德(Sigfred)那里寻求庇护。798年查理大帝重新对萨克森人开战,他派了一个使臣前往丹麦国王西格弗雷德那里,很明显他想先发制人,不允许丹麦人为萨克森人提供保护。查理大帝的宫廷学者诺森布里亚人阿尔昆(Al)所写的一封信对793年遭受北方人攻击的修道院僧侣表示了怜悯,也揭示了法兰克王国同丹麦的进一步接触。阿尔昆暗示,查理大帝将救回那些可能作为人质而被送到丹麦的“孩子”(这些孩子可能是被父母送到修道院的贵族)。

804年萨克森被法兰克征服,这无疑勾起了丹麦人的兴趣。居住在易北河以东某个地区的萨克森人被迁往法兰克,腾出的土地则给了阿博德里特人。王室年代记提到,“这时候,丹麦的戈德弗雷德国王(Godfred)率领一支舰队和王国麾下的骑兵到达了位于丹麦和萨克森边境的石勒苏益格(Schleswig)。他答应与查理大帝对话,但是他的手下劝他不要亲自前往,而是派遣使节,他同意了。查理大帝也派出使节以谈判遣返逃亡者的事宜”。随后,戈德弗雷德的丹麦军队攻击了阿博德里特人,逼迫他们缴纳贡品。戈德弗雷德还同维尔茨人(Wilzes)结盟,维尔茨人是一支斯拉夫人,是阿博德里特人的邻居和宿敌。这扰乱了法兰克人在易北河以东精心构建起的外交体系。返回丹麦之前,戈德弗雷德毁掉了阿博德里特人领地中的贸易中心雷里克(Reric),并且逼迫商人迁往丹麦的海泽比,希望“征收通行费来牟利”。他在海泽比周围修建堡垒,“要求军队指挥官们分担这项任务”。809年,“有许多关于这位傲慢并且喜欢吹嘘的丹麦国王的传闻”,戈德弗雷德的人刺杀了阿博德里特的首领。810年,查理大帝已经在谋划针对戈德弗雷德的远征。这时他听说“一支来自丹麦的200艘船只的舰队袭击了弗里西亚,**了弗里西亚群岛,在三次战斗中击败弗里西亚人,并且强迫纳贡,弗里西亚人已经上缴100镑的白银”。查理大帝召集大批军队准备复仇,这时传来消息,戈德弗雷德被一个随从杀死。他的侄子赫明(Hemming)继位,并与查理大帝达成和解。

戈德弗雷德极大地威胁了法兰克人对萨克森及其同盟的统治。他拥有骑兵,还能够聚集起一支庞大的舰队;他了解商人和通行费的价值,能够把整个贸易中心迁到他的国家;他能开展公共工程建设,动员下属的部队参与进来;他可以向法兰克人发起对阵战。丹麦在中世纪早期还算得上一个王国。但是赫明统治下的王国并没有维持很久,一些“觊觎权力”的王室人员参与了继位争夺,还向勇士们许诺了赏金。戈德弗雷德所培养起的贵族养成了对地位和财富的贪恋,一时得不到满足他们就伺机到其他地方寻求补偿。

哪里还有比法兰克王国更好的地方呢?814年,查理大帝去世。之后的二三十年间,法兰克王国的财富继续显著增长,刺激了商业往来,引进了大量珍贵的商品,为帝国的辉煌、高贵的馈赠、教堂的宏伟和贵族式的炫耀提供了所需资金。货币体制促进了王国进一步的发展。日益增加的造币厂制造出越来越多的货币,这些造币厂通常由皇家负责代理经营和集中管理。查理大帝的继任者“虔诚者”路易设法维护了整个基督教帝国的和平。桑斯(Sens)的大主教拆掉城墙的石头用来重建教堂;越来越多的地主要求农民用货币代替实物交易;高卢各省教会领地和世俗地区一年一度的交易会和每周一次的地方集市数量激增;商人的船只穿梭于河流和内陆之间。百姓对社会治安开始有了信心。然而,在丹麦人眼中“虔诚者”路易不是一个和平使者,而是挑起事端的人。当戈德弗雷德的儿子们将一位叫作哈拉尔的对手驱逐出去时,“虔诚者”路易迎接了这位流亡者,并将他“送”到萨克森。815年,当一支拥有200艘船只的丹麦舰队开向萨克森时,试图支持哈拉尔复辟的活动以失败告终。819年,哈拉尔同戈德弗雷德的两个儿子一起执掌丹麦大权。第二年,王室年代记记录了“来自丹麦的海盗乘坐13艘船只,指挥有方,袭击了位于塞纳河口的佛兰德斯和普瓦图(Poitou)西部”。这些地方都是几十年前丹麦入侵者熟悉的落脚点。不管是之前丹麦王朝斗争中的失败者或胜利者(王室年代记没有说明),都让这种熟悉性派上了新用场。820年,尽管这支小型舰队在这两个最早袭击的地方遭到了殊死抵抗,海盗们却在阿基坦(Aquitaine)获胜,并“带回大量战利品”。在法兰克人的眼中,北方人由商人变成了好战者。

“虔诚者”路易派兰斯大主教埃博(Ebo)在丹麦边境进行了一次传教动员,但法兰克人依然无法控制丹麦的局势。826年,哈拉尔及其妻子在美因茨附近的英格尔海姆宫殿受到了隆重的款待。丹麦王室接受洗礼,“虔诚者”路易象征性地成为哈拉尔的教父。路易还把弗里西亚东北部的吕斯特林根(Rüstringen)分封给哈拉尔,假如哈拉尔被丹麦驱逐,他可以把这里当作避难之地。827年,这里果然派上了用场。戈德弗雷德的一个儿子霍里克(Horik)成为“丹麦国王”,此后他一直在位,直至854年去世。828年,哈拉尔复辟失败。随后汉堡主教安斯卡尔(Anskar)率领法兰克传教士开展传教活动,但是845年,霍里克袭击汉堡,摧毁了安斯卡尔的大教堂,传教活动几乎遭受致命的挫折。尽管直到9世纪80年代才有了一次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这一行动致使萨克森军队损失惨重,但是这期间丹麦-萨克森边境一直危机重重。有趣的是,9世纪30年代至80年代的法兰克年代记编写者也称这些丹麦本土的丹麦人为“北方人”,和他们那些忙于践踏法兰克王国并使弗里西亚成为可能的永久定居点的同伙一个称呼。

弗里西亚一直是法兰克王国的致命弱点。弗里西亚从丹麦的北海海岸一直延伸到现在的荷兰,如果没有卓有成效的舰队,根本无法巡察或者防御,而弗里西亚恰恰缺少这样一支舰队。戈德弗雷德正是利用这一弱点从海上发起进攻。9世纪30年代初,“虔诚者”路易的儿子们发动叛乱,削弱了他的政权,其他丹麦人也趁机袭击了弗里西亚。根据王室年代记之后的《圣伯丁年代记》记载,尽管“虔诚者”路易在834年重新掌握大权,几周后“丹麦人就袭击了杜里斯特,摧毁一切,进行杀戮,抓走俘虏,烧毁周围地区”。837年,丹麦人再次“光临弗里西亚,屠杀许多瓦尔切伦(Wal)居民,掳走了更多居民,强迫他们缴纳贡品。然后他们又以同样的残暴手段突袭杜里斯特,以同样的方式强征贡品”。尽管“虔诚者”路易采取了抵抗措施,839年丹麦人依然对弗里西亚发动了新的攻击。当自称罗斯人的斯韦尔人受拜占庭皇帝派遣来到法兰克宫廷以求借道中转回家时,“虔诚者”路易担心他们是奸细,决定将他们关起来进一步讯问。也许对于斯堪的纳维亚人的普遍担忧能够解释他的这一反应。

袭击弗里西亚的一个海盗头子正是哈拉尔。833年参与叛乱的“虔诚者”路易大儿子罗退尔,显然鼓励哈拉尔袭击弗里西亚以增加“虔诚者”路易的执政难度。哈拉尔甚至在“虔诚者”路易重掌大权后继续偷袭弗里西亚。836年,丹麦国王霍里克一箭双雕,一方面派使者出使法兰克王国,宣称自己同弗里西亚的袭击无关;另一方面声称已经抓捕并杀掉祸乱之人(然而被处死的人中并没有哈拉尔),并且进一步索要奖赏。838年,霍里克要求“将弗里西亚人归他所有”。“虔诚者”路易对此异常愤怒,并嗤之以鼻。然而在“虔诚者”路易在位最后几年生产量巨增的杜里斯特造币厂也由此遭受了可怕的袭击。这些硬币的最大受益者就是丹麦海盗,但他们给弗里西亚和商人带来了巨大损失。《圣伯丁年代记》记录了834年杜里斯特所遭受的一次毁灭性袭击,又记录下835年杜里斯特被洗劫一空,836年被毁灭。这绝不仅仅是玩弄辞藻:贸易中心至关重要的事情是每年补充货源。尽管有考古证据表明,一场为疏通航线而发动的必败战争即将开始而且注定要失败,杜里斯特还要继续为路易王廷提供重要的给养保障。事实上,弗里西亚的贸易也开始通过其他渠道开展。

弗里西亚通过主干线同法兰克王国的政治中心保持联系,尤其是公元800年左右亚琛(Aa)成为帝国的实际国都之后。但是还有两个地方为帝国的富足与强大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一个是地处西法兰克地区的纽斯特里亚(ria),它位于卢瓦河与默兹河之间,是墨洛温王朝的古老中心。这里汇聚了卡洛林王朝最富足的修道院和最优良的土地。9世纪初,塞纳河两岸的葡萄酒交易已经非常活跃,从巴黎到海岸之间的这段河岸两侧布满了栈桥和小口岸。自8世纪初至9世纪四五十年代,卡洛林王朝以强力控制巴黎和塞纳河盆地,甚至不惜流血牺牲。另一个关键地区是同样拥有辉煌历史和丰富文化遗产的阿坦基。阿坦基在9世纪时相对独立,政治地位重要,这里为法兰克国王和贵族们提供了到外省捞好处的巨大资源。836年,努瓦尔穆捷岛上的修道院遭到海盗的袭击后,“虔诚者”路易反应迅速,授权修建防御工事。阿坦基西临大西洋,漫长的海岸线使得它很容易受到来自海上的攻击;卢瓦河、沙伦特河(thete)、多尔多涅河(theDheGaronne)为进入腹地提供了途径。

法兰克分裂,维京人上位

840年6月,“虔诚者”路易死后不久,他的三个儿子——罗退尔、“日耳曼人”路易、“秃头”查理以及他们的侄子阿基坦的丕平二世(PippinII)随即开始了残酷的继位之争。841年,罗退尔将瓦尔切伦岛和周边地区分封给“海盗哈拉尔”,这一做法激怒了罗退尔弟弟们的支持者——信奉基督教的弗里西亚人竟要被异教徒丹麦人所统治。罗退尔的政策同他父亲无异,代理人甚至还是同一个,然而这标志着丹麦军阀开始了对弗里西亚长达几十年的统治。至于阿基坦,那时有些人认为,841年6月25日丰特努瓦之战(BattleofFontenoy)中贵族的巨大伤亡对未来几代人的防御能力造成了致命的伤害。简而言之,法兰克王国的财富在增长,丹麦人对这些财富的熟悉程度、欲望及掠夺能力也在相应增长,而法兰克王国保护财富的能力却在日益下降。帝国到了危急时刻。

9世纪30年代法兰克内战之后,北方人就对法兰克王国富裕而又脆弱的地方发动袭击。首当其冲的是840年之后“秃头”查理所统治或占据的西部地区。首先是鲁昂及其附近的圣万德里耶修道院(841年),然后是昆都维克的贸易中心(842年),最后是南特(843年),先后遭到洗劫。之后在843年7月,卡洛林王朝的交战各方和解,同意将法兰克王国一分为三(将阿基坦的丕平二世排除在外)。法兰克的作家们注意到袭击者对于赎金和以白银支付的保护费有着浓厚的兴趣。圣万德里耶支付了6镑白银才使修道院免予遭劫,圣丹尼斯修道院的僧侣用26镑白银作为赎金换回了68名俘虏(僧侣以及其他人,后者也许是圣丹尼斯修道院的朋友)。昆都维克几乎没怎么逃过洗劫,“除了因交了保护费而留下来的建筑”。在南特,袭击发生在圣约翰日,当时城里都是有钱人,许多有钱人被抓走。接着阿基坦地区西部遭到了毁坏。一份阿基坦的材料把这些袭击者称为韦斯特法尔丁吉(Westfaldingi),即来自奥斯陆峡湾以西的韦斯特福尔(Vestfold)。《圣伯丁年代记》记录,“最后这些北方人在某个岛上(可能是努瓦尔穆捷岛)登陆,把家眷从大陆带来,决定在一个类似永久定居点的地方过冬”。这里成为沿大西洋海岸线进行进一步军事活动的基地。直到9世纪末期及之后,卢瓦河下游一直有北方人。

抓捕俘虏以获取赎金一直是法兰克王国时期斯堪的纳维亚人活动的特点。当时抓获的俘虏包括一位布列塔尼伯爵、几名西法兰克的主教(9世纪80年代,其中一位被带到大海另一边)和圣丹尼斯修道院的院长。圣丹尼斯修道院院长的被俘最为有名,858年,他被赎回时赎金高达686镑黄金和3250镑白银。“为了支付这些赎金,修道院在国王的命令下散尽珍宝。”在其他有可能受到攻击的目标地,人们很快意识到逃跑也是一种勇敢的表现。相应地,一种生动的文学体裁——被称为翻译文体(translatio),描述了宗教团体如何将他们的圣物移至安全地方。819年至836年,努瓦尔穆捷岛上圣菲利伯特修道院的僧侣每年都会从岛上撤退,背井离乡前往法兰克王国内地的避难所,最终于875年在勃艮第的图尔尼(Tournus)安顿下来。我们通过一位名叫埃门塔尔(Ermentar)的僧侣的生动描述了解了僧侣们的长途跋涉,现代史学研究对圣菲利伯特修道院的最终消逝也非常熟悉,但这依然是一段不同寻常的历史。撤离总归是临时的,一旦北方人离去,僧侣们就会回到修道院。北方人能轻易进入的河流也成为这些潜在受害者的逃生通道。845年,圣热尔曼修道院的一位僧侣写道:“所有圣人遗物和宝物都被设法转移到塞纳河上游。”6周后僧侣们回到修道院,发现修道院只受到了表面上的损坏,仅有几座附属建筑被烧毁。然而(雪上加霜的是)北方人进入了地下室,毁坏了里面的藏品。858年复活节,圣热尔曼修道院再次遭到攻击,事先得到消息的僧侣们已在冬季将圣物、珍宝、档案甚至图书馆都搬走了,只留下了一小批人员藏在地下通道里。懊恼的袭击者杀死了修道院的一些佃农,放火烧了地下室。但是他们很快离开,僧侣们才得以从藏身之地现身,并扑灭大火。

860年,圣伯丁修道院遭到攻击,但是人们已经事先得到多次警告。根据二三十年之后一位作者凭记忆和口头证词撰写的翻译文体作品记录,所有的僧侣都逃跑了,除了四个“除非上帝有别的意志,否则一心殉道的僧侣”。这种略带讽刺的口吻在描述偷袭者——他们希望“抓捕一些僧侣”——用令人难堪的侮辱和愚弄的方式(比如往鼻孔里灌水直至他的肚子胀起来)制服了四个僧侣中“老弱无用”的三位,并试图带走稍微“肥胖的”第四位,显然是为了获得赎金。第四位僧侣是唯一一个被杀死的人。他拒绝安静地跟他们离开,而是扑倒在地上,宁愿死在那里,他可能“被埋在祖先的墓地里,他的名字会记录在教友的名单里”。劫持者被他的冥顽不化激怒,开始“用长矛打他”,然后“用矛尖刺他”,直到这种残忍的把戏完全失控。

学者引用这个故事以证明维京异教徒的好战,并对基督教僧侣殉道感到欣慰,但它恰恰说明北方人的目的显然在于抓获俘虏而不是杀戮。野蛮人的特质不是好战。后续的故事进一步说明他们对基督教的神圣权力心存一种狡诈的敬意:这些北方人的首领“聚集了大量的白银,全部堆在埋葬圣伯丁修道院的教堂祭坛上,并且委托给上面故事中提到的教友看管,以免被人偷去”。当有异心的维京人试图偷盗这些战利品而当场被抓,首领则把他们绞死在修道院大门上。“上帝通过这些异教徒的手进行短暂的惩罚,显示了基督教的力量加在那些亵渎神灵之人身上的永久折磨。”历史记录中有6位西法兰克主教被北方人杀害,可能就是在这样的抓捕过程中死去的。859年,主教努瓦永的伊莫(ImmoofNoyon)在“与其他贵族罪犯”一同押解途中被杀。甚至一些地位低微的人也因赎金被俘。866年,“秃头”查理和维京人在塞纳河上签订了一项协议,自这项协议签订起,任何一名被北方人俘获并逃跑的俘虏(不自由的农民)要么被交还,要么以北方人确定的价格赎回。北方人可以利用佃农,令其在被交还之后进行劳动。那么他们还贩卖奴隶吗?也许有时候会。但是在9世纪,对于那些担心食物供给和在吃水较浅的船上航行的勇士来说,这种贸易没有多大的意义。相比之下,从斯拉夫地区到伊斯兰世界的陆地奴隶交易却多有记载。当时法兰克的大量记载中几乎没有维京人在法兰克王国领地内进行海上奴隶贸易的记录。

维京人偶尔会前往卡洛林王朝领地以外很远的地方冒险。844年,加利西亚和安达卢斯遭到袭击。859年,“丹麦海盗经过长距离的海上航行,通过西班牙和非洲之间的海峡,沿着罗讷河向上游行驶”。他们抢劫了一些城镇和修道院,在卡马格岛上建立基地(《圣伯丁年代记》记载)。10世纪和之后穆斯林的一些记载记录了这次航行中的其他事件:安达卢斯首先遭袭,然后是非洲纳库尔地区(Nakur)的小国摩洛哥,那里的王室女眷被掳走,科尔多瓦酋长支付赎金后才被送回;返回途中损失“40多艘船只”。维京人这次远征的最后一次胜利是俘虏了潘普洛纳国王(thekingofPamplona),861年国王被以6万枚金币赎回。中世纪后期爱尔兰-斯堪的纳维亚版本的《拉格纳萨迦》(Ragnar’sSaga)曾提到这些地中海之旅,这些历史事实即是这个萨迦的基础。这一切都很神奇但又罕见。在法兰克王国,四个地区是维京人经常袭击的目标,关于这些袭击还需仔细研究。

维京影响种种

首先是塞纳河盆地。841年对圣万德里耶修道院的攻击,以及845年对巴黎和圣热尔曼修道院的攻击,都只是开始。852年或853年,一支维京军队在塞纳河流域过冬;从856年至866年,维京人持续在那里活动。他们从朱夫塞(Jeufosse)和瓦塞勒(Oissel)的基地出发,逐渐深入攻击塞纳河上游,862年到达莫城(Meaux),866年到达默伦(Melun)。876年或877年,一支处于法兰克监视下的维京舰队在塞纳河口过冬,除此之外,直到885年,塞纳河及其支流都没有遭到骚扰。随后,巴黎经历了长达一年的围困,其腹地也遭到了大规模的破坏。886年或887年,维京人进入塞纳河支流约纳河(Yonne),从那里对勃艮第的周边地区进行抢掠,围困桑斯半年;他们还进入马恩河,从那里对特鲁瓦(Troyes)发起陆上袭击,并深入内陆地区凡尔登和图勒。890年,北方人又返回塞纳河,向上游进发,之后进入瓦兹河。

从经济地理角度来看,塞纳河盆地构成了“秃头”查理(843—877年在位)统治下西法兰克王国的核心区域,9世纪一位当地作家称之为“查理的天堂”。查理统治前期,由于受叛乱者和卡洛林王朝内部竞争势力影响,他对维京人的抵抗时断时续。公元9世纪60年代初,他开始致力于保卫他的天堂之地,配合实施了几种措施,包括支付贡银、雇用各种维京军队、修建设防的桥梁。尤其引人注目的是862年至866年间在蓬德拉尔什(Pontdel’Arche)修建的防御桥梁,它位于鲁昂的上游和皮特尔宫下游。866年之后,查理有效地保护了塞纳河盆地。甚至在这之前,他阻止了所有维京人沿着瓦兹河进行的入侵,因为他的两座宫殿,贡比涅宫和奎亚兹宫——就坐落在瓦兹河的岸边。“秃头”查理的儿子和两个孙子相继死去后,只留下一个5岁的孩童继承王位,他被称作“糊涂”查理(CharlestheSimple,当时这个绰号的意思是“直来直去”,而不是愚蠢)。885年开始,维京人对巴黎及其周边地区的攻击进入了一个新时代。卡洛林王朝西法兰克王国持续的厄运是其中一个因素,另一个因素是东法兰克国王“胖子”查理(CharlestheFat)在军事上的无能,他从884年至887年统治着重新统一的法兰克王国。公元888年之后,西法兰克王国成为几个国王争夺的目标。其中一个是巴黎伯爵厄德(Odo),他在885年至886年期间成功地保卫了巴黎。另一个国王是糊涂的查理,他于898年取代了厄德。当地的防御也被组织起来。“海盗头子”罗洛和手下深入塞纳河盆地上游的内陆地区进行抢劫之后,当地贵族联合起来,并于911年在沙特尔(Chartres)彻底击败了这些海盗。“糊涂”查理效仿早期卡洛林王朝曾采用的策略,即招募一支维京军队来击退其他的维京军队,并且要求他们皈依基督教。查理直接让罗洛驻扎在鲁昂以抵御来自海上的海盗。

这就是诺曼底历史的开始。10世纪初,“糊涂”查理和罗洛签订了一份正式协议,据说罗洛被任命为鲁昂伯爵,因此被“正式”编入西法兰克王国,罗洛的地位稳定下来。911年参与袭击的那些海盗可能从来没有公开宣布放弃漂泊的生活,但是袭击也许变得越来越无利可图或充满风险,而历史上饱受侵扰以致人口减少的塞纳河下游地区变得适宜定居。10世纪20年代,西法兰克王国明显衰弱,无法对鲁昂及以西的地区进行有效干涉。罗洛活到927年,足以稳定一片边界确定的领土并且将它传给儿子,也足以改造新的领主以适应鲁昂教会省。法兰克的贵族阶层接受了这一既成事实。人名、地名和语言证据证明此时斯堪的纳维亚定居者数量较少,然而同法兰克人的通婚却是迅速而广泛的。10世纪中期,很难在鲁昂找到讲古斯堪的纳维亚语的人了〔尽管在巴约(Bayeux)还有一些讲古斯堪的纳维亚语的人继续存在了二三十年〕。为数不多的被法语借用的斯堪的纳维亚词汇几乎都保留了下来,尤其是涉及船只和航运的词汇。到11世纪,罗洛的曾孙想创造出一些诺曼传统来娱乐宫廷。Nor(d)mannia,即诺曼底,是一个法国省区;Nor(d)manni,即维京人的后裔,被法兰克文化全部同化。简单地说,他们就是公爵领地上的居民。在代管斯堪的纳维亚人永久定居点这件事上,诺曼底绝对是一个例外。

第二个受斯堪的纳维亚影响较大的主要地区是阿基坦。袭击者们沿着加龙河向上游行进,并在844年到达图卢兹。845年,加斯科涅公爵西格温(Sigwin)试图保护圣特(Saintes)不被抢劫,但是却被北方人杀死。在长期围困之后,波尔多于848年落入维京人之手。梅勒(Melle)是造币厂所在地,也是卡洛林王朝重要的白银产地,也在848年惨遭洗劫。849年,佩里格(Périgueux)遭到洗劫。同时,“秃头”查理和他的侄子阿基坦的丕平二世之间的王室内部矛盾也使这个地区日益脆弱。然而,丕平在保卫波尔多的斗争中失利,这在848年引发了阿基坦地区对于查理的大规模投奔。

有两个地区代表了阿基坦的兴衰与荣辱。一个是普瓦提埃(Poitiers),卡洛林王朝的要塞,王宫可能就坐落在郊区的圣希拉里修道院。855年,驻扎在卢瓦河的北方人徒步从陆上攻击普瓦提埃,阿基坦人奋起反抗,痛击敌人,大约300名敌人落荒而逃。然而,857年,情况就大相径庭了:还在同查理争权的丕平“同丹麦海盗结盟,并洗劫了普瓦提埃”。863年,北方人被收买,没有洗劫普瓦提埃,但是将圣希拉里修道院付之一炬。865年,当“秃头”查理忙于应付塞纳河上的海盗时,驻扎在卢瓦河的北方人徒步前往普瓦提埃,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他们烧毁这座城市,并毫发无损地回到船上。但是868年,“普瓦提埃人向上帝和圣希拉里修道院祈祷,并鼓起勇气向北方人发起攻击,杀死一些北方人,又将其余人赶跑。他们将十分之一的战利品捐赠给圣希拉里修道院”。普瓦提埃幸存下来,在10世纪成为一个公国的中心。沙伦特河沿岸的内地城市昂古莱姆(Angoulème)是卡洛林王朝在阿基坦地区的另一个主要基地。9世纪60年代之前,昂古莱姆一直安然无恙。60年代后,昂古莱姆遭到了维京人的破坏。在当地伯爵的领导下,昂古莱姆一直是当时抵抗的中心。868年,“秃头”查理下令重新加固这座城堡。从此,这一地区就再没有发现斯堪的纳维亚人活动的迹象了。昂古莱姆以及教堂的档案几乎完好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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