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序
1
1998年夏天,我如愿提前考进了复旦大学的文科基地班。这是一个由国家专门拨款、培养基础学科人才的小班,由学校中文、历史、哲学三个系抽调精英教授,进行小班授课,通学文、史、哲三个学科。
作为一个从小就喜欢文科的人来说,能在心仪的大学读这样一个专业,无疑像“老鼠掉进米缸里”。
但开心之后也有一些忐忑:对我来说,中文自然是喜欢的,历史更是感兴趣,但唯独哲学,自己是既不明白,也不感兴趣。
那时的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学哲学到底有什么用?
2
第一学期的哲学课是“哲学概论”,由复旦大学哲学系的著名教授王德峰老师主讲。
王老师的“哲学概论”课在整个学校都很有名,我们每节课都要提前去占座,因为会有很多其他系的同学来旁听“蹭课”。
然而,一学期下来,我去听的次数不超过五次,其他的我都逃掉了——实在是对哲学不感什么兴趣。
但在这门课的期末考试中,我却是全班为数不多得“A”的一个。回想起来这件事至今还觉得惭愧,这是因为我考试前一周,问上一届的一位学霸学姐借了她详尽的听课笔记,硬是生吞活剥把整本笔记给背下来了。
但也恰恰是因为这整整一周的强迫性自学,让我第一次对哲学这门学科有了最初步的了解,进而对一系列问题产生好奇:哲学的起点是什么?任务是什么?知识和智慧的区别是什么?人是什么?人怎么认识到自己的存在?人生的意义在哪里?
后来,尽管这门课我早就通过了,但我自己还是去买了一本王德峰老师的《哲学导论》。
3
真正让我开始对哲学感兴趣的,是大二时上的西方哲学史课程。
这门课由时年不到40岁的哲学系教授汪堂家老师主讲。他两个学期的课,我一节也没有缺席过。
现在想来,自己之所以能够坚持到底,一来可能因为这门课是以“历史”的形式来讲哲学,条理清晰,脉络分明;二来是因为开篇从“古希腊哲学”起始,一路往下,由浅及深,循序渐进。
古希腊哲学从“法理”上本就应该是西方哲学史的源头,同时这段时期的哲学又为现代科学和现代哲学铺设了道路,可谓“开天辟地”,又影响深远,所以确实是任何哲学学习和研究都不能跳过的。
更关键的是,古希腊哲学——尤其是前期和中期——涌现出了一大批性格脾气各有特点的哲学名家,他们提出的观点和想法既朴实无华又引人深思,很容易把人领进哲学的殿堂。对于我来说,那些名字很熟悉但形象很模糊的古希腊著名哲学家,也开始慢慢清晰起来:泰勒斯、毕达哥拉斯、德谟克利特、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
毫无疑问,古希腊哲学是了解整个西方思想史乃至西方文明的第一站。
4
工作以后,有一次同学聚会,大家在回忆和讨论当初大学上的那些课、读的那些书时,不约而同有了一个感慨:
其实我们现在自己也是为人父母了,为什么不让我们的孩子这一代,早一点接触一些文史哲的经典呢?
当时商量了几个题目,第一个是“给孩子的论语课”(这门课的音频和实体书都已问世),第二个,就是“给孩子的哲学启蒙课”。
哲学,对孩子而言可能是一个令其望而生畏的名词,如何启蒙?尤其是要了解西方哲学的话,从哪里开始启蒙?
我不假思索地就想到了“古希腊哲学”。
确实,“古希腊哲学”太适合作为孩子了解西方哲学的启蒙课了,因为那些我们童年时才会经常苦思冥想的问题,在两千多年前,是那些最出类拔萃的古希腊智者们日夜思考的严肃问题:
构成世界的本原是什么?究竟是水,是火,是气,还是原子?
日食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闪电和雷鸣?为什么会有流星?月亮上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