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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3页)

“那却并不能阻挡一个热衷此道的人对此事发表见解。图尔德斯,我的朋友,千万别忘了,我们可都曾经是孩子,我们都同样在孩童领域里有真知灼见。”

“我们给予别人的建议,都来自久远年代里我们自己的那些畏惧和希冀,我们的人种就是如此这般地延续着。”

“但是考沃特,我愿上天庇佑他的灵魂,改造出一种全新的儿童,让其成为一种全新的人类,后世因此便可遵循他的创造。”

“他或许会做出了不起的大事、善事,毕竟男人们、女人们都敬爱他。每次他讲演,男人们和女人们都会孜孜不倦地聆听好几个时辰。人们可不会这样听我们说话,也不会遵从我们的要求。”

“在陈旧的年月里,那些我已经彻底隔绝的年月里,人们是遵从我的命令的。”

“但是,我亲爱的格里姆,那些不值一提的破旧年月,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如果一个人对众人许下了幸福的诺言,要是幸福无法降临,众人将会抱以怨恨。”

“如果他教会众人处世智慧,众人却将会宽解相待。”

“你真见识过这样的治世之道?”

“没有过。但希望就是人类最愉悦的沉沦。让我们去听听看我们的大设计者描画他要如何从母亲**上将婴孩全数解放的蓝图。”

“舌之剧场”挤满了要听考沃特讲解孩童教育理念的人,毕竟要被教育的都是他们自己的孩子。而乱言塔里真正的孩子,有五六十个,则没有被安排出现在这个演说场合上,几位女士自发地联合起来照顾这些小生灵,教他们各种传统文化和手工艺,比如:说俏皮话、预读、写作、计算、语言、生死道理、歌唱、舞蹈、吹笛、拉小提琴、打铃鼓、敲钟琴、折纸康乃馨、烤小蛋糕、观察小动物,比如:蜘蛛、壁虎、苍蝇、蟑螂、蚯蚓和老鼠,还有,她们教孩子们认识豆类和芥菜的生长。所有的这些活动都是在没有预先准备和相当偶然的情况下组织起来的,即使是这样,也足以使孩子们安静投入,也满足了他们不断推进、不知倦怠的好奇和好动,而且是在孩子们觉得合理、天真的方式下进行的。但可以料到的是,考沃特对教育提出的建议是更加理性、深奥、尖锐的,尤其是对漫长童年期的度过方式多有侧重。(他发问:“谁会对这漫长而漫长的童年岁月没有感触?每分钟都像蠕动着前行,每小时和每一日像厚重的丝绒缓缓入水时发出幽幽飒飒的声音,而下一个月是无意想象地遥远,就好像是另一个星球上才会发生的事,又好像是黑夜中的星星,联结它们的只有黑色的尘屑,那些尘屑联结着此刻和即将到来的此刻,以及令人疑窦丛生的似乎不会到来的此刻。”)

我不想在这里复述考沃特演说的全部内容,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那真是用他的个人魅力堆砌出来的一场讲演,他的观众在他的句号和圆括号之间摆**着,就像眼镜蛇跟前的昏了头的红眼老鼠;就像充满灵性和智慧的传道人脚趾前五体投地的信众。事实是落于纸端的文字很可能缺少演说时产生的凝聚力和吸附力,的确,一旦被定型于书面,口语的魔幻很多时候充其量不过是墨迹的忽隐忽现。只是,为了这番表演,考沃特做了太多的功课,烧了多少夜半时分仍灼热的灯油,当然,少不了达米安和洛绮丝不断给他灌以糖浆,施与刺激,有的香甜如蜜,有的咸涩似盐,他想着想着、说着说着,思绪飘到一些袋装的囊状物上,就像那些布袋里的囊状物不知不觉壮大成一个因受过度刺激而膨胀的脏器,承装着脓水一般的刺激性体液。其实,他对于戏剧有想法,对演说和朗读的学习有想法,最隐秘的是,他对婴儿神秘感官生活的规则和构成有想法,在他看来,这应该被揭露和公之于众;他对惩罚有想法(他对惩罚的想法是精确分出等级的,也在精密度上有其允当的界限,同时又是充满开阔视野的);他对群体生活有想法,他对避世独居有想法,他对腐败等相关种种议题有想法,他对食古不化和乐于娱人有想法——如果把他有想法的事物和问题全部罗列出来,比从在这个堕落又琐碎的世界中找出一个愿意应和我的读者,都要浪费时间。所以,我想尽量简略地概括他的话,以此来加快我的陈述速度。他所有想法的纯粹和美妙没有在日后的应用过程中完全被具体化,尽管如此,我想这种纯度和美感却会在他们那个世界的生活中隐约闪现。他是一番好意——确实是一番好意,除了考沃特,我想没几个人能获得比这更好的赞辞。

因为绝大多数的孩子都不在场,所以乱言塔不少的女性也不在场,因为她们要“照顾”孩子们,至少她们是这样以为的。

但是梅维丝,就是费边的妻子,也是弗洛里安、弗洛里泽尔和年幼的费利西塔丝的母亲却在场——因为她实在太难与自己的孩子们分隔,也因为她担忧考沃特打算切断他们母子之间的牵绊。

还有洛绮丝和达米安也在场,他们无法把手从彼此的身体上移开。考沃特为自己在戏剧策略上所取得的巨大成功而震惊。在“面具剧场”的那场演出中,洛绮丝相当自愿和投入地在众人面前演示了她对达米安肉体的**,那也是达米安欲从洛绮丝身上得到的,只可惜在平时的日常生活中他只能空想,而在演出中,他却真实地获取了。事情就是这样,戴着一张笑脸面具和一顶蓬乱假发的洛绮丝,终于在达米安强大的情感攻势中败下阵来,输给了自己的肉欲,而选择戴上一张武士面具的达米安,在台下观众群情激动的助威声和他们愉悦观赏的喝彩声中,满足了自己长久以来的**欲。自从那次演示开始,洛绮丝的身体便苦苦渴求和贪念着达米安,而相比于达米安对洛绮丝的欲念,洛绮丝的也只是多出了那么一点点。所以,在考沃特的睡房内,就在考沃特奋笔疾书的时候,洛绮丝和达米安**了,他们抽身分别去给考沃特端餐送水后,再度**了。

他们二人的事,在考沃特看来,是自己良政善见的美好结果。

他却似乎有点自相矛盾地总结自己的看法,他觉得洛绮丝原本浑圆坚挺的**在纹理上有了些微皱褶,而达米安肥瘦适中的屁股大到显得自负而荒谬。

不管怎样,他已经成功证明了:一个人对于欲望正规而有条不紊的演绎,完全能引致另一个人的欲望。

只不过,他没有注意到,洛绮丝的痴笑。

作为叙述者,该是我把讲述的重点从达米安与洛绮丝共同体尝、两情相悦的美满**上,转移回考沃特演说内容的概括上了。但是我会在述说完考沃特肉质丰厚的论述后,再说起他们的甘美肉身。

考沃特说,一个孩子,是由一个女人生下的,而某个男人在已知情况下,参与了为这个孩子的诞生而受精播种的过程,但对于是否要使孩子降生,这个男人的肯定意愿也许并不如多数人所想的那般强烈。

考沃特继续说,在我们逃离的腐朽世界里,生下来的孩子在家庭中被抚养长大,长成一个男人,或一个女人,同时,有了兄弟,同父异母的兄弟或同母异父的兄弟,当然也有女性同辈,全体被统编进一个社群。在那个陈旧社会里,就是考沃特他们逃脱的社会里,所有的秩序和结构,包括草根社会、君主政体、基督信仰、教育机制等林林总总,都模仿着家庭的形态生成。由此,威权、迫害、皇脉、阶级、临幸、特权的构筑,以及导致权利压制、非理性逻辑、非法物质侵占和个人贪欲念头的,均以家庭结构为基础。

在这个新辟的天地中,就在乱言塔中,众人平等也相依为伴。不会再有婚姻,不会再有家庭,孩子将是这个群体中每个成员的孩子。嫉妒和偏袒之心将不复存在,全部正在哺乳的母亲将把母乳毫无偏私地喂养给所有嗷嗷待哺的婴儿;一人饱足,全体皆饱足;一人挨饿,全体亦挨饿,如此,不再有相残相害。

为了实现这一构想,乱言塔里现有的婴孩、儿童,会被送去新的寄养宿舍,这个寄养宿舍好几个星期前就在考沃特的授意下开始修筑(他甚至从乱言塔外雇用了化外之人作为劳力,加快寄养宿舍的建成,加速对家庭机制的废除)。这座新的寄养宿舍修建在乱言塔主体建筑的一个侧厢,是不同于主塔内部装修的新型设计。寄养宿舍里,会设置床板和软垫,大床和小床,窗帘和铺盖,家具摆设都是色度和亮度极高的颜色,因考沃特观察到孩童的成长发育需要接收丰富色彩和纹理的视觉刺激,当然,也少不了光线,他早设计好了,寄养宿舍将彻夜灯火长明——他注意到孩童大多惧怕黑暗。不仅是黑暗,还有影子。因此,有些地方,暗影斑驳,有些孩子好像有被形状可怖的暗影所吓到的快感,有些地方,则会由极强的光线带来一室通透,有些孩子见了怪影,心中会留下创伤。考沃特还发现,有些孩子喜欢与成群的小狗等幼小动物一起入睡,有些孩子因为天性喜好独处,倾向于独自安眠,不管是哪种情况,考沃特都做了周详安排。

“如果一个孩子想和另一个惯于独处的孩子为伍,那该怎么办?”图尔德斯·坎托发问。

考沃特回道,即便是孩子,也会学会自主管理他们的小社群。考沃特指出,孩子们得学会互相尊重,彼此善待。“既然我们的社会都愈加和谐了,这一点在孩子们看来也是自然的,也是值得他们引用的。动辄得咎和逞凶斗狠是家庭机制的产物,这些产物会被理性社群和完善的欲望表达所替代。”

他接着谈到了教育。“儿童,须以各自的速度来学习,而且,想学什么就学什么,”他说,“我们不应该将具有限制性的积习宿弊,早早扣在他们身上,这样会导致他们的心理畸形扭曲,比如重复一些没有目的性的、无人可懂的辞令或数字,比如什么透视法则或规范了道德的俚语、俗谚。一切学习和知识都应是自我发现,一切问题都必须在孩子真心急迫地想得到答案时才被回答,而不是在其他的任何情况下。他们需要有大量的书籍,他们的秉性需要被社群接纳,成年人需要随时随地做好言传身教的准备,这包括了教他们阅读和教他们懂得书中晦涩的内容。考沃特说:“有的孩子,可能想一连读长达十五个小时的书,也可能一两个星期之内不碰书一下,在我看来,那十五个读书读个不停的小时,远比几个月的强制学习要有用得多。”

他还说(对了,这都是我的概述):“我深刻意识到,我们这些自诩为成年人、大人、理性人的人类,有太多要向小人儿们学习。我们不妨留心观察一下,便可以发觉,孩子们的世界充满了丰富活动和各种探索。而我们呢,闭锁又退守,偏偏想把他们禁锢起来,不是掌掴就是给他们坏脸色看,还总以恶毒的事物来恫吓他们——阉割、致盲、长不高、被地狱之火吞没……小孩子是最自然的存在,他们从母体中迸发而出时,带着最自然的能量和力量,正是这种能量和力量遭到了我们成年人的曲解和压抑。当小女孩儿因纯真天性掀起了小裙子,向成年男女毫不避讳地展示她们圆鼓鼓的小肚子和可爱的小屁股,我们难道不会在心头上得来一记撞击,因此珍视又宠爱这些无邪又大方的女娃娃吗?不仅是小女孩,小男孩们也一样。小家伙们无视性别,想要唤醒各自沉睡的小小器官,用他们身上的小尾巴和小珍珠来获得快乐。我们看到后,真的应该恐慌,又用号叫和暴怒来伤害他们吗?现在我们正是这样。我们难道不应该对他们施以微笑,和他们一起嬉玩?如果我们和他们自然和谐、毫无杂念地玩起来,难道他们就会无法成才?难道他们就会不学无术?其实,反过来,他们会教导我们,教我们遍尝极致的愉悦、入迷的感知,教我们认识到什么是乐善好施,什么是互惠互利。”

考沃特说到这些话时,不但加强了话语力度,更试图带来他所谈内容的视觉观感,尽管如此,却让剧场里在座的那些脚踏实地又缺乏想象力的伙伴难以接受,因为考沃特显然是在宣扬一种新形态的思想,或者剧场(因为在考沃特一贯谈话的体系中,剧场、思想,还有宗教,呈密不可分、彼此影响的关系),或者惯例,甚至可以说,是让成年的男人和女人,俯身去从对婴孩和乳儿的模仿中获得新知,再露骨一点,是让所有人在剧场的舞台上天真地**着,天真地去探索彼此的肉身,去探索那些已经发育成熟了的、刚到达适婚年龄的和尚处于青春期的一切孔洞、唇舌、牙齿、凹缝、出血、流汁、子实、汗液、口水、眼泪、哮鸣、不宁。我们在新生儿状态时,或者我们从婴儿老师那里学到的喃喃呓语和语焉不详,并不能视作是对一种更甜润更有潜力的新语言的初学,我们以肉身贴地、匍匐而行时所自然发出的听来无甚意义的吱嘎声、摩擦声、低嗡声、嗯呃声——就是一种最新的语言!“噢!”考沃特冲着台下大多数发出了巨大唏嘘声的躁动着的观众大叫,“如果我们能再次回归到无限趋近于我们的诞生时刻,从那一刻起重新学习,我们将会再造崭新的自由的官能,以及非同以往的不受拘束的交感力和享受力。所以,我们由此必能创造出一种先进的真实的语言,一种代表爱、享乐、诚实的语言,一种完全没有影射、弱点、缺陷的语言,一种像利剑一般的语言,一种像阴茎**时**即时唱出凯旋之歌般的语言,一种刈除了可怜的耻辱感的语言,一种凌驾于支吾的窘迫感的语言——那将是一种首次出现的全世界通用的语言。”

他说道,经由观察,他发现:相对于乱言塔里那些更脆弱又娇气的成年人,儿童对人类排泄物没有显示出同样的反感,而成人的这种反感让乱言塔里公共厕所的使用率越来越低。考沃特认为,这种对排泄物的反感可能是狭隘教育导致的一种扭曲了的敏感性,这敏感性也可能是自然的,是自然发展的产物。考沃特感到儿童对秽物和脏乱的愉悦应该被导正使用,因此建议成立一支少年清洁队,他们可以推着他们的小推车或赶着小马车,一辆辆小车上装满盛着秽物的桶子、盆子,飞快地进出乱言塔,他们所到之处,都伴着喇叭声和笛声。考沃特还为清洁队的小队员们设计出了制服,浅橄榄绿色粗麻布衣,在所有接合处都以猩红色的穗带作为联结物——考沃特把自己的设计展示给这帮聚集的民众看,台下当然响起了礼貌的掌声。

考沃特对于惩罚的想法,跟我接下来将要向各位讲述的有关。不过他的想法只是草拟出的内容,所以呈现出一定的不连贯性,我将在稍后才详述这些想法以供讨论。“我想,”他说,“我想宣布从今往后,在我们的理性又充满热情的世界中不会再有严刑和惩罚。但依我来看,一切事情都未臻完美,至少目前如此,还无法看到一个完美的局面……不过,整体上,我觉得成年人最好不要再责罚孩子们,他们的小过失应由他们的同辈在互相容忍和笑意盈盈的氛围里修正。”

说到这里时,梅维丝女士问:“是否可以允许我发表一些意见?”考沃特早已把这位女士视为自己的反对者。她高挑身材,浅棕肤色,轻缓地说:她和费边,也就是她的合作者——之所以称费边为“合作者”,她说,是因为在现行制度中,已没有“丈夫”的存在。她说他们俩经常交流,也对很多事情持有相同观点,就好像他们能以对方的思路来想事情,能不用语言来对话。他们两人互为一体,像两棵共生共荣的树,在那个旧的国家里,在革命没发生前,这种关系是相当受人尊重的。但在乱言塔里,却备受“塔民”质疑,她看起来鹤立鸡群,故意和其余所有人唱反调。尽管乱言塔里许多人尽情拥抱着被赋予的崭新自由——那些附属的教堂和狭小的地窖里,每晚都在进行着四人、十二人,甚至是二十人的纵情群交;尽管越来越多人在酷刑剧场、舌之剧场积极地展现出他们深埋心底的欲望,目前却没有任何人尝试接近费边和梅维丝,对他们施以同样行径。梅维丝和费边在这一行人的逃亡初期,总是以最真诚的笑容和最温情的善意对待众人,比如梅维丝曾经为那些孩子——也有成年人,举办过许多欢快的庄园野餐会,她亲手做出美味的面包和蛋糕,调出甜蜜的柠檬水、薏仁水,还有装点着樱桃和白芷的蛋奶果泥。但此刻在乱言塔,绝大多数的“愉悦”是更加狂乱和猛烈的,梅维丝这些简单的小欢宴几乎无人参与,或者只能吸引到那些特别年老和特别年幼的。在梅维丝女士宽眉间,凝蹙着的一道暗影取代了往常一缕缕好客的笑纹。有一天晚上,在他们那石筑的卧室里,她和费边讨论起取悦他人会否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梅维丝女士对费边说:“可能对你来说会有娱乐性。”费边回答道:“亲爱的,如果我闭上眼睛,想象粉嫩的帕斯托蕾拉或光滑的克洛丽丝,事实上是柔软的、棕色肌肤的你,带着你那些细小的伤疤,笑起来时的皱纹和隐秘的皮肤褶层,我可能会完成那一切。不过说实话,我也不太相信自己能做完。可是如果我无法完成,那这就是对自由发挥欲望、随意获取多重享乐这种号召的一记反击,因为我惧怕被社会不认同,而勉强自己做不情愿的事——而这种被硬性规定、视为寻常的行为准则,正是我们试图从旧世界里逃离的。如果我和你只对彼此有欲求,因为我们互相了解和信任,这也应该在自由的名义下被包容。”

“我可不这么认为,”费边分析着,“乱言塔不是个君主政体,他又不是个国王。我们每个人都有自由行事的权利,让那些能通过表演来发现自己的人来表演就够了。”

“他也许会对你和我说:你们并不了解自己。”梅维丝的顾虑没有减轻。

“我们会向他证明,我们非常了解自己和对方。”费边说。

“他可能会恨我们。”梅维丝女士心中暗想,但没有高声说出这句话的勇气。不过费边却听到了她的想法。而且他的面上,也扬起微微的愁容。

考沃特早已颇费时间地将他这群“塔民”之间主要的情感关系梳理完毕,将恋慕关系和对立关系写成一份表格,这些关系被小箭头和刀剑、十字、公鸡、公牛和张开的嘴巴等小符号连接在一起。他还做了一个临时总结:“一个真正和谐的世界,需要有现在五倍的公民人数,才能保证所有可能的欲望得到实现并有互相满足的机会,但既然乱言塔无法超额容纳居住者,也无法令过多的欲望得以实现,那么我们所有人现有的配合度必须加倍,也就是说,必须来‘尝试’那些对我们来说并不自然的**。比如说,一个人想掀开另一个人的伤口上的痂,但找不到伤口结痂的皮肤,那么必须有人在酷刑剧场来模拟痂被掀开时的情态,甚至学着去享受这个过程。”

他的话题移转到梅维丝女士身上,并把她挑出来作为例子解说。梅维丝女士代表着一个简单的类型,她是那种目的性非常单一的女性——只想被吮吸。考沃特就像是在为她进行着“诊断”,他说:“梅维丝女士的感官知觉全部集中在她硕大的棕色**和暗沉的乳晕上,她人生中唯一的乐趣就是婴儿吮吸时的收放,以及无齿牙龈留下的轻柔噬咬,小嘴唇坚定的吸力和小手指对她丰满圆润**的揉捏。”自从这一行人来到乱言塔后,她就理所当然地掌管着自由——自己宽衣解带,在每次婴儿有需要的情况下,把自己那行将喷发的**放进婴儿嘴里,毫不带羞怯之心,而这一切都是她可以随心所欲的,因为羞怯感已被消灭。一个有理解能力的读者可能会以为考沃特这伟大的“设计者”应该会任命梅维丝女士这样的女性担任寄养宿舍里所有婴孩的乳母,并将这视为适得其所,也能发挥其作用。但在考沃特的心里,他对梅维丝袒胸露乳这一幕厌恶异常,尤其是在看到婴儿吮吸得太急切太激烈,乳汁从婴儿的嘴上滴落的时候。在她平静地为自己的孩子哺乳的画面出现时,他感到自己有一种欲望,他想控制住她,就用他的手,或者用一个武器,去刺穿或挫伤那对坚挺不倒的圆球,让热血和温奶混流到一起,把她的**切割成片状……他却没有像一个优秀的关于欲望的分析专家那样,理清自己去伤害梅维丝女士的欲望源自何处、因何而来,又可能给他带来怎样的满足。他还没能进入更深层次的境界。在他现有的程度上,他无法思考自己作为自然生物的一种残害、损伤、钻痛、撕裂、致瘀、穿刺、绞杀的冲动。不行,尚未进化完整的考沃特只能转移他对梅维丝女士“**展示”的憎恶,尽量让自己恢复理智,为整个群体着想。这位女士,在新的享乐条例中,显然没有什么太大用处,没有人对她显示出欲求,且都排斥她那太显而易见的母性天分。考沃特觉得她必须学着融入多形态、多样式的肉体欢愉中,这样对大多数人都有好处。他心底的阴暗处,已经想出一个帮她实现这种转变的情境,“洞开”这位清苦的女性。他被梅维丝女士“我是否可以讲话”的询问打断,他话说到一半,却只得愠怒地回答她:“当然了,你当然可以讲话。”随即,他感到一丝恶心,因他很明白她将要说些什么,他也清楚自己要如何反击。

“我并不否认……”梅维丝女士说,“‘有神设计并创造出我们,使得我们成为现在的样子’的这种观点,但是,我想要申明的是,在自然界中任何一处,我们都可以看到源自血亲关系的纽带和关爱。即使是雌性鳄鱼也一样,雌性鳄鱼曾一度被认为缺乏天伦甚至具有食子倾向,但也被观察到会将她诞下的小生灵放在它恐怖的利齿间保护它们,小鳄鱼会自动钻进母鳄的齿缝间寻求庇护。当然母鳄不会一视同仁地对任何幼小的两栖动物提供避难所,它只保护自己的孩子们,那是它蛋中孵化出的生命,她知道这一点,也认得出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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