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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6页)

她写了“粪便”“他妈的”几个字,又都画掉了。

要我写成一篇对我人生经历的讽刺文章,一个文学艺术作品,或一部两者皆有的虚构小说,我倒是写得出来。

我嫁给奈杰尔,是因为我对《霍华德庄园》里玛格丽特·施莱格尔的迷恋与崇拜,因为我是个读者,我是一个亲爱的读者。

但这篇供述并不是为了揭开我嫁给奈杰尔的缘由,而是为了记录奈杰尔的所作所为,记录奈杰尔对我的暴力、虐待言行,以便让我从我的错误决定中抽身。

我写下这些事情,好让一些人可以对奈杰尔做出判决,而我也借此对自己做出判决——真是一件事牵连着另一件事。无论是对奈杰尔还是对我的判决,在我看来,与其说这是叫人无法忍受的,不如说这是肮脏下流的。

她只好转向自己的备课大纲,她想努力在这份大纲上写出点有用的文字,于是又在自己已经划定好的令人厌烦的分类小标题下写了起来。

《霍华德庄园》第22章

玛格丽特在晨间向她的主上致以奇怪而温柔的问候。她的主人亨利·威尔考克斯,或者说威尔考克斯先生,是一个成熟的男子,玛格丽特或许能够帮助他把那座连接起人们心中的散文和**的彩虹之桥建成。因为如果没有这座桥,我们都是无意义的碎片,是未闻道的僧人,是未除尽兽性的野兽,是没有连起来的拱形,是没有开化的人。只有那座桥带来的联结,爱情才能产生,爱情才能落在桥的最高点上,在一片灰暗寡淡中闪现出光芒,却又比火焰更加朴素干净。那个人如果能从联结之桥的任何一端看到爱情羽翼的荣光,必定是个幸福的人。他灵魂的路径是整洁的,他和他的朋友们也会觉得他的灵魂道路是平坦易行的。

但是要走上威尔考克斯先生的灵魂之路却是困难的。他自年幼就漠视了自己的灵魂。他如是说:“我不是一个会关注我自己内心的家伙。”他的外在是兴高采烈、可信可靠、勇敢无畏的,但是在他的内心,他外在的美好特质,全都转化成混乱、制约,只要能够制约的,他都要制约,他奉行的是一种不完全的禁欲主义。不管他的身份是少年、丈夫,还是鳏夫,他总是有一种隐匿的信仰——他认为肉体**是不良的,那是一种只有他被**拥抱时才涌上心头的信仰,而宗教加固了他的这种信仰。在星期天早上经由高声诵读而灌输给他或其他令人尊敬的绅士的那些话,也曾一度点燃了亚历山大的圣加大肋纳和圣方济各亚西西[7]的灵魂,把他们的灵魂烧成了对肉身的白热化的愤恨之火。威尔考克斯先生无法像圣人一样带着天使般无比快乐的炽热之心去爱上帝,但他却可以对爱自己的妻子保有一点羞耻之心。“爱,又不敢爱。”于是,玛格丽特·施莱格尔希望自己能够帮助他。

这似乎并不艰困,她只需要以自身苦无之物向他请求赐予即可,她只需要指出他灵魂深处原本就潜藏着的一种救赎方法,而这种自我救赎的方法潜藏于所有男子灵魂中——只有联结,这是她仅有的布道方法。只有将人们心中的散文和**两相联结,两者才能共同洁净升华,人类之爱才能升高至最顶点,人类从此也将不必以支离破碎之态生存。只有凭借联结,一直从野兽和僧侣身上进行掠夺的孤绝感才能彻底死去,因为,联结是兽类与人类的生命力。

《恋爱中的女人》第13章

“我想要的是一种我与你之间奇异的连同……”他静静地说,“不是相会,不是交际……你说得很对,那是一种平衡、均势,是两个生物间纯粹的平等——就像夜空中的星星交相辉映、分享光芒。”

她看着他。他极度真挚,而真挚对她而言,总是相当荒诞、相当陈腐的。这让她感觉不自由和不舒适。他为什么要把星星也牵扯进来呢?

《恋爱中的女人》第27章

与厄休拉的婚姻是伯金先生的复活和重生。

厄休拉却无从知晓。她想被更加理解,她想得到更多爱慕。可他要怎么才能向她表明心迹,向她倾诉她的美丽是多么浑然天成——他想说的是,她的美不是形式,不是分量,不是色彩,而是像一道流金之光!他又如何能够解释她的美深植于、现形于何物?他只好对她说:“你的鼻子精巧优美,你的下巴令人迷恋。”但他的话听起来与谎言无异,这令她失望、受伤。即使他在她耳边真心呢哝:“我爱你,我爱你。”那似真却不是极致的真。那是一种凌驾于爱情之上的东西,像一种欢悦,也像是一种优越,它超脱了原始和质朴的存在感。他何以能自称“我”——当他已是一个新生而陌生的人,当他已根本不是原本的他?他口中的我,只是纪年的旧公式,是一个已死的字眼。

在这簇新、绝佳的喜悦中,祥和取代了知识,此后,再无“我”和“你”,只有横生的“第三存在”,是一个未被意识到的奇观——在这奇观中,人不再以单一的自我存在,而附生于或寄生于我的“个体”和她的“个体”两相结合后形成的一个新缔结物,是从“二元性”中重获的一种天堂般炫美的整体。“我爱你”再也无法从口中说出,因为我不再是“我”,你不再是“你”——我们被整合并晋升至一个新的“一体性”,在这种“一体性”中,该是阒然无声、万籁俱寂的,因没有任何应答之需,一切完美圆满,细腻密合。语言在“一体性”的不同部分中悠游传递,但“一体性”里所有语言都在表述一个相同的感觉——完美、喜悦的宁静。

他们两人在第二日合法成婚,一如他所嘱托的,她开始给她母亲和父亲写信。

弗雷德丽卡在这些文段上苦苦思索。文学和生活两者间有着难以言喻、错综复杂的交互关联。她之所以选择讲解E。M。福斯特和D。H。劳伦斯小说中的爱情与婚姻,是因为她正纠结于婚姻的死亡和爱情的终结;但是在这两本书中,婚姻在某些程度上是生活在文学推动力的作用下,产生的成果之一。奈杰尔某部分的吸引力是亨利·威尔考克斯“只有联结”所施的符咒,奈杰尔和威尔考克斯先生一样,具有对外物的吸引力,但是奈杰尔的不同之处在于,他不迟钝——以前和现在都不迟钝。

“她的主人”“晨间”“那个人如果能从联结之桥的任何一端看到爱情羽翼的荣光,必定是个幸福的人”“只有将人们心中的散文和**两相联结,两者才能共同洁净升华”。

还有,“与厄休拉的婚姻是伯金先生的复活和重生”“一体性里所有语言都在表述一个相同的感觉——完美、喜悦的宁静”“一如他所嘱托的”。D。H。劳伦斯现实生活中的妻子回应着E。M。福斯特小说中的玛格丽特·施莱格尔,都是古色古香的。

弗雷德丽卡想:E。M。福斯特心神不宁地嘲讽着,而D。H。劳伦斯则坦诚到无以复加,但他们两个人都被宗教式的语言浸染着。厄休拉的美是“浑然天成”的,像一道流金之光。E。M。福斯特则把爱情拟人化,写出“他灵魂深处原本就潜藏着的一种救赎方法”这种句子,也把野兽和僧侣连同比较。**对D。H。劳伦斯来说,会令语法类别产生混乱,连语言规则都被废止,没有了“我”和“你”,没有了“主体”和“客体”,只有天堂般炫美的整体中的“之于我”和“之于她”,单元体的“一体性”中是“阒然无声、万籁俱寂”的——连语言都没有了必要性,语言已然溃败。

她接着写道:

基督教作为一种宗教,假设**能够取代现代人从宗教中所体尝到的神秘经验,这是妄下定论的轻易之举。倒不如说,在文学盛行的时期,小说的叙事方法确实是建构于《圣经》的基础之上,但后来却脱离了《圣经》的架构,甚至是与《圣经》的叙事背道而驰、产生抵触——尽管《圣经》是所有书籍共同的源头。不管是E。M。福斯特,还是D。H。劳伦斯,都把恋人的**注入了《圣经》象征——那是上帝为天与地订立的盟约,又或是将男女之爱以彩虹作比——是E。M。福斯特笔下的“彩虹”,是瓦格纳作品中彩虹桥的模拟物。在瓦格纳的描绘中,彩虹桥由像极了人类的诸神建造,并联结着地面和诸神所在的瓦尔哈拉神殿。

“可为什么……”这个疑问来自弗雷德丽卡,“为什么这种‘一体性’、这种爱情、这种小说,在我看来,如此不切实际?如此遥不可及?如此睹始知终?”

书中的之乎者也无非是保存、蓄留过往的一个方法,那是僧侣和修道士的过往、神秘主义者的过往、传道者和牧师的过往。而在此刻,那些之乎者也是无力无为的。

又或者,世界上无力无为的只是我一个人。

弗雷德丽卡定睛审视着她在纸上为奈杰尔所做的供述,统统表列分类,他的罪孽,他的恶行,她的偏颇,她的隐瞒。她从中也总结了自己的婚恋,不得不追问自己:“爱情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

“爱”这个字眼,真的有其含义?

我曾经爱过奈杰尔吗?

他教给我的只有欲望。

他毁灭了我的一部分,同时又让我明白:疏离感也是一种力量。

但是,我真的想知道爱的含义。

想知道,是的,在形单影只中获知爱的含义,而不是在和谁纠缠在一起的情形下。这种想法的确是有些令人作呕的,不过,我终究成了一个形单影只的人。

在遇见奈杰尔之前,我爱过的男人是亚历山大和拉斐尔。这两个男人都像是不完整的彩虹,或未完成的联结,他们像伯金先生口中的星星,美丽明亮却也无法触及。可我喜欢的就是那样的他们,我可以付出努力去试着改变,让他们对我充满渴望,也让我对他们充满渴望,但一旦那样,他们就不是原本的自己了。我只爱原来的他们,就像光彩闪耀的画作。确实,他们两个人很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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