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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3页)

“我弟弟马库斯就在研究记忆。”

“太好了,没想到他如此优秀,这叫人惊喜。”

托尼·沃森的新女朋友彭妮·科穆韦什在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担任讲师,她的父亲是一位匈牙利犹太裔经济学家,这位经济学家的理念被哈罗德·威尔逊的财政部采用了。彭妮·科穆韦什和开朗乐观的欧文·格里菲斯就哈罗德·威尔逊的厨房内阁聊得正开心,两人都各有消息来源,他们的闲话还说到威尔逊的妻子在唐宁街10号住得有多么不舒服,以及马西娅·威廉斯对威尔逊的政治影响力。彭妮·科穆韦什个子不高,肤色不白,身材不瘦,留着一个沙宣式的波波头,这个发型挺适合她。欧文给大家讲述了乔治·布朗的酗酒问题。戴斯蒙德·布尔和休·平克讨论着帕特里克·赫伦发表的反美艺术声明,觉得此事的重要程度不亚于伊恩·史密斯宣布罗德西亚脱离英国独立的恫言。鲁珀特·帕罗特因为有太太在身边,显得跟平时不大一样。鲁珀特的妻子梅丽莎是一个来自乡村的女子,脸型精巧,一席银灰色的长发更让她的面部骨骼显得柔和,她的头发有着自然优美的卷度,那个年代,有教养的并且注重头发卷度的女性似乎越来越少。她一整晚几乎没说什么话,但人们一旦开始讲话,她必定转过头去面带礼貌和兴趣,专注地看着说话的人,也表现出对他们的谈话饶有意兴的样子。另外一个没怎么说话的人是丹尼尔,他本来想来这里见阿加莎,他喜欢阿加莎,他跟亚历山大提过这件事。“我觉得阿加莎可能去约克郡了,”丹尼尔说,“她说如果我去约克郡看威尔和玛丽的话,她可能会和我约在那里见面。”

“她没有跟我说她要去约克郡,”亚历山大对丹尼尔说,语气中有一种略显愉快的伤感,“她把斯迪尔福兹委员会的学校探访报告初稿的前两章交给我了,她文笔非常清晰干净。”

弗雷德丽卡在厨房里切黑面包、法式长棍面包、西芹和奶酪,裘德·梅森悄悄出现在她身后。

“你看起来不是很开心。把你切好的东西交给我吧,我帮你端出去。”

“我不是很开心?我想这是你对我做出的第一个个人评论吧?”

“我在你家做客啊。”

“所以你觉得有必要对我表示慰问?”

“不是,我只是觉得我有一定的判断能力。你有太多情感纽带,你应该如我一般生活,无欲无求的,这样你就会变……”

“变成什么?变成裘德·梅森?”弗雷德丽卡有点朦胧醉意,裘德铁灰色的脸,让她难以对焦。

“你会变得专心致志。你正在虚耗着自己,在对别人的好感和关注中虚耗自己。丹尼尔就很专心致志地要带走世人的罪孽——虽然这么说有点亵渎神明。但我对你的预言是:你终究无法实现潜力,无法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这话太伤人了。”

“我对温情脉脉的表述不感兴趣。年轻的女士,请收起你所有延伸开去的触角。这些事情对你而言都太过琐碎,这些闲聊也对你毫无裨益。我认为我们真正的神,是时间,时间主宰着尘世一切生物——我们的神不会宽容任何一个人对琐碎人事物的嗜好。”

“你未免太浮夸了。我对琐碎人事物没有任何偏好,我只是置身其中。另外,这派对、这些友人怎么说都不能被称为琐碎,他们对我来说像是细胞的增殖,是一股蓬勃繁荣的生机。”

她转头看了一眼自己房间里的面孔,也让交谈的声音进入自己的耳膜,这一切都像是一种潜在生命力的温暖酝酿,是生命不同形式的展现,充满着无限情趣——不过,她得设计出属于自己的对这种生命力和生命展现的礼赞方式,她得寻找到自己和这一切的真实无欺的联系。可是,什么是“真实无欺”的?

裘德一脸不快:“我对你的细胞增殖说感到厌恶、不快。”

“那是你运气不好。”

裘德正色对她说:“我见过你根本无法想象的人间惨况。真正的恐怖,反而无法用口语言说。”

他在弗雷德丽卡桌前的椅子上重重坐下——或者说跨下,打翻了桌上的一只盛着红酒的酒杯,摆着切好的各式面包的木板也摔到地上。酒杯碎裂,红酒洒了满地。丹尼尔拿来一块抹布要去擦地,裘德闭上了眼睛。“他神情很恍惚。”戴斯蒙德·布尔说。裘德正面砸向桌子,灰色头发盖住了他扑倒在桌上的头颅。

“他不能就这样倒在这里。”弗雷德丽卡惊慌失措。

“我带他走,”丹尼尔说,“我带他去教堂,暂且安置他。”

“我也来帮忙,”鲁珀特·帕罗特说,“我现在感到对他负有责任。”他妻子梅丽莎·帕罗特也随即站起身来。

“那么我们就快点行动,我出去找一辆计程车。如果我们对他负有责任的话,那我们就别空等着。”

“我可以抬他起来。”丹尼尔正在使劲扛起裘德。

“鲁珀特说也有责任,我们一起来搬他吧。”梅丽莎指挥着。

“都是受虐狂。”被众人架起来的裘德从他松弛颓丧的嘴唇上丢出这么一句话,撑开一只眼的眼皮,就像爬行动物的眼皮一般,又闭了起来。

老朋友、新朋友都散去。弗雷德丽卡站在门阶上,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黄色街灯的灯光泼溅在台阶上。所有人都匆匆赶去搭乘地铁,只有几个人除外——鲁珀特、梅丽莎、丹尼尔和四肢绵软呆钝的裘德,他们四人乘一辆黑色的计程车离开。弗雷德丽卡转身要关门时,一个人从弗雷德丽卡邻居门道上的浓浓黑影中闪了出来,静夜之中,那个人的脚步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弗雷德丽卡倒抽了一口气,往自家的门边退了好几步。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看得到他戴了一顶松软的大圆边帽檐的帽子,帽子戴到底,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她见过这个人,见过这个人曾戴着这顶帽子,穿着一件反光的一动就会发出声响的聚氯乙烯材质的雨衣,就在这条泥泞的环形街道上,就是几天前的一个晚上。此刻,这个人呆若木鸡地,又站在这个广场的一角。他一周前是不是就站在那儿的?

“别害怕,我只是想见你。”

黄色的街灯下,一张白皙的脸照入弗雷德丽卡眼帘。

“我刚才举办了一个派对,你应该也来参加的。”

“但我不想贸然闯入你家,不想出现在一个派对上,我只想见你。”

“你最好进来。”

弗雷德丽卡的确有些害怕,尽管她知道来者是约翰·奥托卡尔。他也登上了弗雷德丽卡站着的门阶。不远处传来一辆车咳嗽般的引擎声,然后又停止了这种“咳声”。弗雷德丽卡尽量不去理会那些杂声。

“进来吧,喝杯咖啡。”

“我不确定我是不是该进去。”

“那你为什么要来呢?”

“你知道原因。”

他摘下他的帽子,他的聚氯乙烯材质的衣服因为抬手、脱帽、拿下这几个连续动作,又发出毕毕剥剥的声音。他一整头浓密金黄的头发乖乖地卧在头皮上,光滑而光亮。

弗雷德丽卡不能回答他什么。她的确知道,又恍似不知道,所以说不出“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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