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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4页)

“是啊,反正你现在也过来了,不是吗?”丹尼尔试图打圆场,宽慰她。

丹尼尔有点言不由衷。他早已注意到了——以前有点模糊,现在愈加明显——阿加莎·蒙德看他的眼神中有一种刻意的温柔。他觉得自己不是没留心,事实上,他曾把阿加莎对他的感觉刻意搁置了一阵子,因为他觉得阿加莎不过是在递给他一个盘子,或端给他一个酒杯时,多赋予了一丝关照和一点细心,这似乎也不是多么奇特。他终是倾心于阿加莎·蒙德的,他意识到,自己有那种在北国的晴天丽日中,和她静静恳谈一番的期待,又或者一起随便散散步,看看下一秒他们俩能一齐发掘出什么新感觉。她毕竟是那么神秘莫测的一个女人。他多想从她身上发现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这种感情是与他对待玛丽和威尔时所不同的——威尔此刻不在家,他和当地的童子军伙伴们一起骑脚踏车去了——这可以说是丹尼尔自“那件事情”发生后,拥有的第一种私人情愫,也是他勾画的第一份微妙的寄托。现在,弗雷德丽卡来到他面前,笼罩着她的是一片浓郁的**云雾和她无意间流露出的骄傲自负,她现在像是被嗡嗡的蜂群簇拥着,因为她融化成了一抹过分香甜的蜜。温妮弗雷德端出茶来,为约翰·奥托卡尔倒了一杯茶,约翰·奥托卡尔羞怯地赞美着田园景色,他看上去并非全然愉悦——他有意跟这个家族里的成员保持着距离。

“我也会跳舞。”莎斯基亚说。

“真可惜,利奥不在这里,”温妮弗雷德说,“今天还是他的生日。”

弗雷德丽卡没有接话,对于利奥的生日,她没什么可说的。她尽量不去想利奥的生日,不去想利奥,不去想利奥现在在做些什么。在场每个人都看向弗雷德丽卡,又把视线移开。约翰·奥托卡尔信步游晃,他正注目于一片玫瑰丛,一副极其专心致志的神态,这一切都仿佛与他无关。阿加莎转身问候了比尔,对比尔说她此次北方之行的目的是完成斯迪尔福兹委员会的报告,对一些牵涉技术层面的章节,一些存在争议的章节,以及语法的问题,她跟威基诺浦教授进行了商讨。阿加莎说自己也读了比尔呈交给委员会的教学心得,她对这份心得特别感兴趣,想跟比尔深入探讨一下文学阅读与儿童书写两者间的关系,毕竟新的教育政策对儿童写作有了侧重。阿加莎说:“到底什么是‘创意’写作?创意?那是我避之不及的一个词,我对这个词全无好感。”

“实践之下,才见真理,”比尔说,“如果你们的威基诺浦教授是个值得你信赖的人,你何必要在一些小细节上裹足不前?”

“丹尼尔可能也会认同我的看法吧。‘创意’对写作有一种亵渎感,对于书写而言,‘创意’散发出一种隐晦、腐坏、侮慢的气息。我发现你刚才用了一个宗教式的比喻,你用了‘真理’这个词。”

“我是故意的。”比尔笑得很舒心。

“我知道,你怎么看呢,丹尼尔?”

“创意吗?至少这个词对我来说,不具有任何冒犯意味。倒是挺丑陋的一个词,这个词让我想起旧杂货拍卖会上的白象玩具、酒椰灯罩、陶瓷兔子和纸花。”

众人一阵大笑。

马库斯回来了,与他同来的是杰奎琳。他们把椅子搬到庭院的草地上,在草地上办了一个小小的茶会。鸟儿鸣啭耳畔,蜜蜂嬉游花丛。约翰·奥托卡尔闲散至极,流露出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杰奎琳把马库斯带到他跟前,为他们两人互相介绍,说他们两个虽然都是人类,却具有“人工智能”的特质,她说马库斯善于使用运算法则,而约翰则能将运算法则使用在海事交通上。于是,这两个男人开始用计算机语言对话,论说各自的优势和弱点。约翰·奥托卡尔显得轻松多了,他成了这场家庭聚会中最有职业感、专业感的一个人。弗雷德丽卡则后悔来到这里,她想给肆意入侵她私人场域、擅自面见她家庭亲眷的阿加莎,在脑海中涂上几笔“妖魔化”色彩,可是“妖魔”终究离那个正与比尔·波特探讨教学方法的冷静的女性形象相去甚远。阿加莎和比尔刚好说到了斯迪尔福兹委员会里有趣的分歧,一派人是“权力意志”的拥护者,另一派人支持的是“爱欲”。“可是,所有人都能团结在一起,只针对一个人,”阿加莎·蒙德说,“被针对的是诗人、演员米基·英庇,他想以自己的文笔让整份报告‘增色’——他在每个章节前面都撰写了几句讽刺诗。”阿加莎翻到其中一段讽刺诗,读了出来。

擦屁股、擤鼻涕的仆从精神

不正是大多数教师所欠缺的?

“就现状来看,他说的确实没错。”比尔说。

“但也不能借助于写诗来彰显他的高贵地位。”阿加莎说,“他甚至威胁委员会,如果我们不把他的大作印在报告上,他会投稿到《星期天报》来奚落整个委员会。他绝对做得出来,他会让我们在最不能显露难堪的领域中,恰恰显得最难堪。”

是相当文明的一个讨论。丹尼尔留意到阿加莎对他没有任何言语上的特别表示,直到弗雷德丽卡随杰奎琳去了厨房,阿加莎才转向丹尼尔,她的帽子在她的脸上打下暗影,她的脸隐匿在暗影中,只看得到她帆布躺椅上明晃晃的红白相间的布条。

“我感到开心……”她说,“我本来就想……我本来就期待能够见到你。”

“我也是一样。”丹尼尔说。两个小女孩儿在庭院里小花园的一角做着什么事情。四岁的玛丽正在向莎斯基亚展示石缝中生长着或筑巢着的植物或动物。“她们俩相处得挺好。”丹尼尔赘加一句,随即发觉到这句评价的愚蠢,两个小女孩儿只是没有明目张胆地打起来,却也没有确凿的证据显示她们俩多么合得来。

“嗯,那很好。”阿加莎说,“我很希望看到她们俩能……”

阿加莎话音未落,弗雷德丽卡已经回来了。丹尼尔抬头看着背光而站的弗雷德丽卡,逆光中,她的头发更加光亮和轻盈。弗雷德丽卡望着远处两个小女孩儿,对阿加莎说了句:“玛丽长得跟她母亲像极了。”

“跟她父亲也有点像,”阿加莎回应道,“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哦,是吗?怎么看出来的?”弗雷德丽卡反唇相讥,“我可从来都没看出来。”

“他们父女俩的嘴型很像,”阿加莎认真答道,“都有很毅然决然的下颚。你说会有毅然决然的下颚这种东西吗?我只觉得他们父女二人嘴巴以下的脸型长得很像。”

“斯蒂芬妮的嘴巴长得就是那样的,玛丽的嘴巴跟斯蒂芬妮的嘴巴简直一模一样。”

“夫妇二人的长相的确会有相似性,”杰奎琳出声打圆场,“无论是数据还是基因,都证明了夫妻之间的相似性。”

丹尼尔不悦地发现:原来弗雷德丽卡的声音和斯蒂芬妮这么像!尤其当弗雷德丽卡背向阳光,此刻面目模糊,她像被斯蒂芬妮鬼魂附体,成为白日花园里的一具游魂,至少在某些角度上,她与她死去的姐姐形影上是重叠的。幸好阳光修饰了她的轮廓,即使冷言冷语从她口中射出,她的线条和棱角却异常柔和。

“抱歉,我失陪一下。”丹尼尔边说边站起身来,将众人留在花园里,径直走进屋中。

杰奎琳靠近丹尼尔,问起他的工作状况,也跟他讲了鲁茜的事:鲁茜越来越投入参与吉迪恩·法勒牧师的“喜悦孩童”组织。“喜悦孩童”是英国国教会中迅猛发展的一个宗教运动,吉迪恩·法勒每个周末都在海边仓库和乡村农舍办静修会、布道会,“孩童”们纵情歌舞,高声欢呼,以“爱的探索”为名,互相触摸交融,像无知的婴儿一般撒欢儿,来表达惧怕、怨怼、和善、生与死等。一大伙人每次都吃那种过逾越节会吃的餐食,他们所有人围坐在一张公用的祭坛桌一般的大桌子上互相喂食自家烘焙的面包和家酿酒。活动现场还张贴着吉迪恩·法勒的巨幅海报,海报上是蓄着金色胡须、面容仁慈和蔼的吉迪恩·法勒,在他身下画着的,是裹在长袍里的一双双手臂,围抱着一群**的满脸志气的青春身躯,如此父慈子孝的一幅画面。丹尼尔对吉迪恩·法勒和“喜悦孩童”都没有好感,丹尼尔自认是一个拘谨压抑到无以复加的人,他对此毫不隐瞒,所以要他在一团和气的群体中高唱或吆喝,他绝对做不到。他问杰奎琳:鲁茜过得快乐吗?

“简直是心醉神迷。”杰奎琳讽刺道。

“我曾经以为马库斯和她相恋过。”

“他们的确相恋过,可能马库斯到现在都还爱着她,这一点我无法理解。他们一度爱得浓烈,还**什么的。不过马库斯没有告诉我这种事——都是鲁茜说的。她觉得她有必要告诉我,因为马库斯在情感和肉体上对她需索无度——这全是她亲口说的。她后来认为自己不应该再和马库斯继续保持性关系,因为这会害她在参加‘喜悦孩童’的活动时,向‘孩童’们释放错误的信息。‘喜悦孩童’的操守之一就是不能互相隐瞒。他们每次活动时会有一个被我称为‘情感剥离’的板块,一个‘孩童’曾在‘情感剥离’上对她说:她的臭气会从身体或口中散发出来,众人都会闻到——我确定他们在活动上用过‘臭气’这个词。所以,她停止了和马库斯**。她设想她应该也能够引导马库斯加入‘喜悦孩童’,但当马库斯拒绝她时,她尝到了挫败感。不过,他们两人现在还是会见面。”

“你说得不对,我觉得你说得不对。我和马库斯都见证过糟糕的事情在我们眼前发生,那些事情糟糕到简直没有一丝人间善意。”他细细打量着杰奎琳,“但至少你喜欢他,那很好。”

杰奎琳不由自主地直了直身体。

“我爱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爱他。有一天我突然发现了我对他的爱,感觉到他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不过,这甚至让我烦忧,因为你知道,马库斯不是个能让人安心与之交往并让人说得清其中的道理的人。另外,现在卢克·吕斯高-皮科克向我求婚了,我发现,至少卢克·吕斯高-皮科克有很明确的人生追求,他有雄心壮志,却也不失真诚的人性,他有一流的思考能力,也尊重我的想法。而马库斯为人处世的态度模棱两可,很多时候都心不在焉,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除了鲁茜——因为他想要鲁茜,这有点滑稽,但我想这可能是因为鲁茜不怎么和马库斯沟通交流,而她是个无足轻重的人。于是,我总觉得如果我耐心等待,马库斯就会发现我在等他,然后在某一天,改变心意,青睐于我。你知道,那就像一道闪光之后他眼中出现了我,就那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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