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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苏博蒂察31(第4页)

“谢谢你。”科洛尔说。

“还有我呢?”新来的男人恶狠狠地说,“我怎么着?”

“我不了解你的情况,格伦利希先生。”

“海关的那些家伙把我搜了一通。他们把我的枪拿走了。他们说:‘你为什么不申报你有一支手枪?’我说:‘没人敢不带枪在你们国家旅行。’”科洛尔·马斯克笑了起来,约瑟夫·格伦利希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随后,他抚平了自己那皱巴巴的背心,看了一眼手表,坐了下来。他把手放在肥胖的膝盖上,两眼直勾勾地瞅着前面,盘算着什么。

他现在一定抽完烟了,科洛尔心想。他将回到隔间,发现我不在那儿。也许他要等上十来分钟,然后他会到车站去问是否有人见过我。十二分钟内他就会找到我。有人在锁眼里转动钥匙,她的心突突跳起来,奇怪他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她。但进来的人不是迈亚特,而是一名衣冠楚楚的军官。他扭过头下了道命令,两名士兵随着他走了进来,靠着大门站着。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啊?”科洛尔问津纳医生,“他们以为我们搞走私吗?”她听不懂这些外国人彼此在说什么,突然间,她感到不知所措和恐惧,她知道即便这些人想给她帮忙,他们也听不懂她的话,不知道她要什么。她恳求津纳医生:“对他们讲我必须坐这趟车走。求求他们给我朋友打个招呼。”他没理她,只是把手插在口袋里,直挺挺地站在火炉旁回答问题。她又转向角落里的那个德国人,他正呆呆地瞅着自己的脚尖。“请对他们说一声,我从没干过坏事。”他抬起眼皮,憎恶地瞪了她一眼。

最后,津纳医生说:“我刚才已设法向他解释了,说你对我给你的那封信一无所知。但他说必须多留你一会儿,等警察局长问你。”

“那火车呢?”她哀求说,“火车呢?”

“我想不会有什么问题。火车在这儿还要停半个小时。我请他通知你朋友,他说,该做什么他会考虑的。”科洛尔走到军官身旁,拉住他的胳膊。“我必须坐这趟车走,”她说,“我必须。请体谅体谅我。”他将胳膊挣开,用清晰刺耳的语调呵斥她,他那夹鼻眼镜上下抖动着,但她却不知道他究竟在骂什么。然后,他离开了候车室。

科洛尔把脸贴在窗户上。透过窗户上两丛霜花之间的空隙,可以看见那德国人走了过去,他沿着铁轨来回走着。她极力想看看餐车。“看见他了吗?”津纳医生问。

“又要下雪了。”她说着离开了窗户。突然间,她感到再也抑制不住焦虑惶恐的心情了。“他们干吗要抓我?他们为什么要扣留我?”

他安慰她说:“这是个误会。贝尔格莱德发生了**。他们慌了手脚。他们想抓我,就是这么回事。”

“不是,我是他们的同胞。”他有些挖苦地说。

“你干什么了?”

“我想让这个世界变得不一样。”他带着一副讨厌政治标签的神气解释说,“我是个共产党。”

她立刻喊起来:“为什么?为什么?”同时恐惧地望着他,除去迈亚特,只有他愿意并且能够帮助她,现在她对他的信任动摇了,她无法掩饰这一点。她甚至以怀疑的态度看待他在火车上对她的好心照料。她朝长凳走去,找个离那德国佬最远的地方坐下来。

“要对你说清这一切要花很多时间。”他说。她根本没听他说话,对其中的意义也丝毫未加思索。这下,她把他当成星期六下午在特拉法加广场示威的那些邋遢汉当中的一个了,那些人举着一些难看的旗子,上面写着“全世界的劳动者联合起来”“沃尔瑟姆斯托老同志协会”“青年工人联盟巴勒姆[36]支部”等。他们都是扫兴的家伙,他们想要吊死有钱人,关闭剧院,迫使她在夏令营和男人乱搞,再逼她参加牛津大街的游行队伍,要她抱着自己的婴儿走在“英国女工”的大旗后面。

“我没那么多时间向你解释了。”他说。

她根本没听他讲话。这会儿,她觉得自己比他高贵得多。她是有钱人的情妇,而他是工人。最后,她终于搭理他时,态度上已带有微妙的轻蔑。“我想你会坐牢。”

“我想他们会枪毙我。”

她吃惊地瞪着他,忘掉了彼此的阶级差别。“为什么?”他略带自负地微微一笑。“他们怕我。”

“在英国,”她说,“他们让红党随便发表讲话,警察在旁边站着。”

“噢,其中还是有一些区别的。我们可不仅说说而已。”

“会有审判吗?”

“会进行某种形式的审判。他们会把我带到贝尔格莱德去。”

有人在什么地方吹号,同时,一阵汽笛声划破了寒冷的空气。“他们一定在转轨。”津纳医生抚慰地对她说。一层烟气从窗前掠过,候车室里暗了下来,外面有人在沿着铁路呼喊、跑动。车厢之间的挂钩一推一拉,咯吱吱响着,活塞开始运行,车轮笨重地启动了,候车室薄薄的墙壁也跟着摇抖起来。当烟气消散时,科洛尔·马斯克一动不动地坐在木头长凳上。她无话可说,脚也冻僵了。但过了一会儿,她觉得津纳医生的沉默有点儿谴责的意味,便带些热情开了口。“他会回来找我的,”她说,“你等着瞧吧。”

尼尼奇把枪靠在肘弯里,将两只戴手套的手团在一起。“那辆新车头声音真大。”他一面说,一面眺望着那列火车宛如橡皮筋似的伸缩着绕过弯道消失了。铁路道岔吱吜响着回到原位,客车上行线的信号灯升了起来。一个人从信号灯的台阶上走下来,越过铁路,在通向一间小屋的路上消失了。

“我在这儿待了这么久,”尼尼奇说,“还从没听见过哪辆车头有这么响。”随后他听清了同伴的话,回答说,“少校正吃兵营送来的热饭菜呢。”但他没对自己的朋友讲,警察局长要从贝尔格莱德赶来,这个秘密是留给他老婆的。

“你算走运,”他的同伴说,“过一会儿就吃上现成饭了。早上见你老婆走过来时,我常想,讨个老婆还真不赖。”

“不算太赖。”尼尼奇谦逊地说。

“告诉我,她给你带什么饭?”

“一块面包和一点儿香肠,有时还有一点儿奶油。她是个好姑娘。”但他内心可不是这么节制。我这样的人真有点儿委屈了她,他想,我真想阔起来,给她买衣服,买项链,带她去贝尔格莱德逛戏院。他想到关在候车室里的那个外国姑娘,起初有点儿嫉妒,因为她的衣服在他看来似乎十分贵重,而且还有绿玻璃项链,但他把这姑娘同自己老婆做了一番比较,很快就忘掉了自己的嫉妒,对那外国人也开始生出了好感。他把自己那笨拙的大手合拢,对女人的美丽和柔弱感到无限的怜爱。

“振作点儿。”他朋友小声说,两人挺起胸,以稍息的姿势笔直站好。这时,一辆汽车冲上公路朝车站开来,碾碎了泥浆表面的冰层,溅得到处是水。“这个鬼家伙是什么人?”他朋友偷偷地噘噘嘴小声地说,但尼尼奇却觉得自豪,他知道那戴绶带的高个警官是警察局长,甚至还知道另一个军官的名字,他正像皮球一样从车里蹦出来,拉开车门让哈提普上校下车。

“好个鬼地方。”哈提普上校先看看泥泞的土地,又看看擦得锃亮的靴子,半憎恶半打趣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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