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文件交给凤凰城,只是将痛苦转到其他地方而已。你觉得你这么做,拉斯韦加斯不会受苦,不会干枯凋零吗?”
他往前挪动一步,思考该怎么抓住她。虽然会痛,但他想应该可以。
“别逼我开枪,安裘。”
她是认真的。
“那我们谈谈吧。”
“没什么好谈的。”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把我扔在这里吗?”安裘问,“不会吧?”
“我会把你的手机扔在两英里外的地方,你到时候可以求救。”
“没有文件,我向谁求救也没有人会来。”
“那就跟我走吧,”露西怂恿道,“跟我拿着文件回凤凰城,他们会罩你的。”
安裘忍不住哈哈大笑:“现在是谁在痴人说梦?你知道我对凤凰城的人干了多少坏事吗?”
“我可以说句话吗?”玛丽亚冷冷地说。
露西没有回答。
“现在讲可能有点迟了。”安裘说。他全副心思都放在露西和她手里的枪上,还有她眼里的野性和坚强的信念上。
他发现凤凰城会让人疯狂,有时会让人十恶不赦,甚至没有半点人性,有时又会让人变成他妈的圣人。
我真是走狗运,竟然遇到凤凰城他妈的最后一个圣人。
他仿佛听见那名杀手在嘲笑他。
不是杀人,就是被杀。小子,你说是吧?你靠断人的水源维生,老天终究会来找你算账的。
报应,绝对是报应。
有人流血,才有人有水喝。就这么简单,只是现在轮到他了。
有那么一小段时间,他真的这么相信过。当你舒舒服服地坐在柏树一号特区,享受瀑布和空调,以及截断别人水源的时候,很容易以为自己占尽上风。
“我不是针对你。”露西说,“我真的很喜欢你,安裘。”
“是啊。”安裘发现自己忍不住微笑,“我知道。”他耸耸肩说,“我懂,我们只是小螺丝钉,只是因为机器是这么设计的,所以不得不做。”
真的是这样。他发现自己无法恨她。他们只是螺丝钉。无论是他自己、加州人、卡佛市或凯瑟琳·凯斯,通通只是大机器里的小齿轮。
有时你们会互相咬合,甚至同方向旋转,就像他和露西,有时则怎么也合不拢,有时又会是机器里最重要的零件。
有时会变成多余。
安裘心想,当他飞来卡佛市截断水源时,余西蒙的感受是不是和他现在一样。
他缓缓放下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