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0美元。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低的价格。玛丽亚将钱塞入纸钞口锁住价格。水价还在下跌,但别高兴得太早,因为大人物再过几秒钟就会行动了,他们的自动水泵系统会抓住这一波降价,开始抽水。玛丽亚不停塞钱,好像在争抢着买自己的未来一样。
她把钞票塞完了,水价还在跌。
“你身上有钱吗?”她转头朝莎拉大吼,完全不管别人会不会察觉她在做什么,一点也不在意。她只想把握住机会。
“你开什么玩笑?”
“我会还你的!”
其他人挤过来愣愣地望着水价,随即四处张扬水竟然变便宜了。其他水龙头也开始挤满了人。
“快点!”玛丽亚急得快骂人了。这是天大的好机会,而她来得刚刚好。
“要是水价没有止跌回升怎么办?”
“一定会!绝对会!”
莎拉心不甘情不愿地给了她20美元:“这是我的房租。”
“我要小面额!不要大钞!他们不会让你大量买!”
莎拉掏出更多钞票,从内衣里掏出她的皮肉钱。
拉坦说,过去只要塞个100美元给机器,就能一次拎走几加仑的水。但系统高层某位精明的公务员发现了这件事,所以现在一次只能塞5美元。玛丽亚一边盯着价格,一边不停塞入5美元纸钞买水。每塞一次,就锁定几加仑的水。2。44美元。她从来没见过这么便宜的水价。玛丽亚拼命猛塞纸钞。
机器卡住了。玛丽亚试着继续塞钱,但机器就是不从。她身旁的人更多了,拿着钞票塞入其他水龙头的投币口,但只有她的机器卡住了。玛丽亚咒骂一声,挥手狠狠拍了水泵一下。她买了50美元的水,加上莎拉的钱一共80多美元。结果呢?其他水龙头都好好的。
玛丽亚放弃塞钱,开始装水。但水价开始反弹了。可能是有钱人的自动家用系统发现价格下滑,开始大量抽水到水塔里,也可能是泰阳生态建筑决定行动,觉得这一波降价值得大量买进。数字不停闪动:2。90美元……3。10美元……4。50美元……4。45美元……
5。50美元。
6。50美元。
7。05美元。
7。10美元。
水价又回升了。
玛丽亚拖着塑料瓶往回走,瓶里的水不停摇晃。她将瓶子扔到红色推车上,50美元的水已经涨到了120美元,等她离开水泵绿洲……
“我们买了多少?”
玛丽亚不敢说出口,那感觉实在太棒了。她会把水运到市区,放在泰阳生态建筑工地旁。那里的人都会想喝凉的,而且身上有钱。她了解那里。从她父亲开始在高空钢梁上工作,她就认识那个地方了。那里有一批批下班的工人,而她会等在那里,卖水给他们清凉一下。工人不能直接从工地接水,所以下班后想喝水,就得去亲善水泵排队,用志愿者价买水,或是省事一点,直接向玛丽亚买。
“200美元,”玛丽亚说,“在我们离开这里之后,至少200美元。”
“我能拿多少?”
“90美元。”
玛丽亚看得出来莎拉非常兴奋,因为她回家途中一路说个不停,念着自己分到多少,没想到只是晚上跟玛丽亚出来一趟,就赚了三天的皮肉钱,让她高兴得不得了。
“你跟我那个五仔一样,”莎拉说,“很了解水的事情。”
“我没他那么厉害。”
但莎拉的赞美让玛丽亚心里一阵激动。
莎拉的五仔看透了这个世界。
现在玛丽亚也看透了。
[1]20世纪70年代出现的一种生产方式,只在需求产生的时候才生产。其主要目的是克服流水线生产的局限性,尽可能为客户的多样化需求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