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还用不到吧?”露西说。
安裘决定不跟露西争辩人失去一切后会做什么、不会做什么。露西依然相信人性光辉的一面。这样很好。理想主义者是很好的旅伴,不会把你活剥吃了。
“玛丽亚绝对过不了这里。”露西又说了一次。
“那女孩的求生意志惊人。”安裘说,“她想办法从得州来到了凤凰城,那段路也不好走,有些甚至比这里更糟,一路有新墨西哥人伏击,将保守得州人吊死在围篱柱子上杀鸡儆猴。”
“她那时不是自己一个人,”露西说,“她的家人还在。”
“她会走到的,”图米说得斩钉截铁,“就像你男朋友说的——她很强悍。”
“他不是我男朋友。”
图米耸耸肩。
“他不是。”
安裘听出露西语带犹豫,觉得很开心,因为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他们两人是什么关系。
他们经过一个医疗站,里面挤满了在发放救援物资的红十字会人员和驼峰公司[1]员工。国民兵在一旁监视着,确保人们乖乖排队,从救援人员手中领取滤水袋、水袋和能量棒。
路旁有人驾着卡车,保证提供难民凤凰城红十字会水泵附近的住房,以及在泰阳特区担任建筑工人的优先权,每人只要500美元。
卡车旁是一辆涂着沙漠迷彩的悍马和两名武装警卫,还有一个大招牌写着:
收购珠宝,价格最优
“你觉得会有人接受吗?”图米问。
“当然。”安裘说。
“真丑恶,”图米说,“占人便宜。”
“这就是人生。”安裘说。
露西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别说得这么开心。”
“事实就是如此。”安裘说,“没必要期待人会改变。所以才会有人丧命。”
“人有时也会为了理想而战。”图米说。
安裘耸耸肩说:“也许吧,但理想是没办法让你住进柏树特区的。”
图米冷冷看他一眼,接着便转而跟露西聊了起来。
他们处得很不错,让安裘有些意外。他在想这是凤凰城人的特色,或是亚利桑那人都很好相处,还是他的问题,是他让他们走在一起的。
“她绝对过不了河。”安裘说,“她要是已经试着过河,肯定没命了。”
“她很机灵,”图米说,“我们事前就计划好了,她带着浮力圈。”
“不可能,”安裘摇头说,“她一定会被挡在那里。只有付大钱给民兵的人才有机会过河,自己闯关绝对没办法,一个也过不了。”
“走着瞧。”露西说。
安裘置之不理。
他在权衡情势,思索着该不该联络河对岸的埋伏,请他们帮忙,要内华达国民兵和民兵留意玛丽亚的踪迹。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孤立无援,其实亚利桑那州也有许多人准备追杀他。
露西马上说起安裘跟内华达民兵的关联。
“这件事也是你干的?”图米一脸沮丧,“你们真的派人守在州界,不让任何人通过?”
“要是亚利桑那人和得州人蜂拥而入,内华达绝对撑不下去。”安裘耸耸肩说,“反正加州做得更狠。”
“要是这个小女生因为你而横死,那还真讽刺。”露西说,“你被自己雇用的人搞得变成通缉犯。”
“你觉得我没想过吗?”
图米一脸厌恶:“要不是我很在意玛丽亚,我一定会说你是罪有应得。”
这两个跟他同行的人真是天生一对。安裘转头望着窗外的难民,试着不去理会内心良知的啃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