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每次延迟决策,都在增加失败的可能性
能在1个小时内快速做出决定的项目,58%都获得了成功。如果花超过5个小时来做决定,成功率就几乎为零。决策拖延越久,代价就越高。Scrum的关键经验是,让最接近工作的人来做决定,速战速决。
你突然遇到一个问题——你刚刚发现了它。
它可以是任何情况。比如,你在建造东西时,意识到设计需要调整;或在计划工作时,遇到未曾预料到的情况,需要你立即做出反应。我应该马上做那件紧急的事情,还是把紧急的事情放一放,去做那些非常重要的、以后会非常有价值的事情?
这就像德怀特·艾森豪威尔著名的决策象限,根据重要性和紧迫性对事情进行排序:
假设你被困住了,你必须决定新遇到的棘手问题属于哪个象限。你需要与谁核实?要等委员会开会吗?是不是每个人的日程表都排得满满的,今天,或者明天,甚至后天,都没办法做出决定?如此延误的代价是什么?
决策延迟
斯坦迪什集团的创始人兼董事长吉姆·约翰逊几年前就开始对决策延迟问题产生兴趣。斯坦迪什集团通过访谈、分组座谈会和问卷调查等方式,对项目如何在全球运行进行初步研究。他们从1985年就开始在这么做,研究了数以万计的项目。他们定期发布问题报告,其中包含说明项目成功或失败原因的各种各样令人着迷的数据。全球采用Scrum的项目成功率如下图所示:
比较而言,敏捷项目的平均成功率为42%,而传统项目的平均成功率诶26%。
Scrum是大多数敏捷项目的实现方式。与传统项目相比,敏捷项目失败的可能性不到一半,但成功概率要高得多。这是切切实实、有据可查的数字。
但是我们要清楚:并不是每个敏捷项目都有很好的结果。吉姆和Scrum公司的同事一直在研究为什么有50%的敏捷项目仍然面临挑战、延迟、预算超支或让客户不满意等问题。
项目失败的根本原因是什么?是什么使Scrum项目比传统项目更有可能成功?几年前,吉姆在采访马萨诸塞州采购处处长时,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处长给我讲了自己亲历的事情,”吉姆说,“那位处长以前在波士顿市政厅工作过。他谈到一种情况,当时有个项目,他们必须得到副市长的批准,才能推进这一项目。他们有60个承包商在等待副市长的批示,60个人在6个星期内都无法行动,做一个决定需要花6周时间。”
吉姆很是惊愕,认为这一定是一种反常现象。所以他开始给自己的研究加上一个问题:“你做决定的速度有多快?”对许多有问题的项目进行深入研究之后,吉姆意识到决策延迟并不是反常现象,而是普遍现象。在失败的项目中,人们总是当断不断。吉姆发现,真正不可思议的是,所涉及的决定多数时候并不特别复杂,也不特别困难,通常都是司空见惯的日常决策,但决定愣是做不出来。
自从就决策速度问题开始提问之后,吉姆一次又一次地碰到当断不断的问题,于是他便开始进行基准测试——实际测量人们在知道必须做出决定的情况下,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做出决定。因为在任何项目中,都要做很多决定。
“结果如何呢?”吉姆说,“数据显示,对于一个项目而言,平均每花费1000美元,就要做一个决定。对于一个百万美元的项目,需要做出上千个决定。”决定拖延越久,代价就越高,成本呈现快速累加的趋势。这要归因于爱因斯坦广义相对论的奇妙推论:时间不仅和空间是同一回事,和金钱也是同一回事。因此,吉姆提出一个衡量标准,用来衡量从明确需要做出决定到做出决定需要多长时间,他称之为“决策延迟”标准,然后将其与项目成功的可能性进行比较。他研究了全球数百个项目,得出了什么结果?情况比你想象的还要糟。
2013-2017斯坦迪什集团
图表显示了数百个项目的最终结果。对于可以在1个小时内快速做出决定的项目,58%都获得了成功(按预算准时完成)。如果花超过5个小时来做决定,成功的概率就会直线下降:只有18%的项目能成功。5个小时不是很长的时间。
因为结论触目惊心,吉姆花了一年的时间才决定发表研究成果。慎重起见,在成果出版之前,他还到商学院和研讨会上做了演讲。
“听众的反应特别有趣,”吉姆回忆道,“一开始他们说,‘这不可能是真的。这不可能是根本原因。’然后他们考虑再三,改变了看法,对我说,‘你可能真正参透了其中的奥秘。’”
最关键的问题是:大部分决定都是简单琐碎的。但如果企业行事死板,等级森严,决策必须沿着审批链层层上报,然后再层层下发,那么决策过程就会耗时良久。
我们与一家大型全球汽车公司有过合作,他们使用的是一种通用的日式审批制度,叫作“禀议”(ringi[1])。其目的是就应该做出什么决定在管理层中达成共识。有人拿出提议后,该提议就会在决策链中的每个人中间流通;等每个人都同意,最后经过高层领导签字同意,决定就做出了。禀议制的理念是,你必须在幕后默默工作,以建立共识,为一项提案创造肥沃的土壤。日本人把这个叫作“根回し”(nemawashi[2]),字面的意思是“修根”,即准备移植树木时,围绕树根开挖。
让我讲一个故事,来说明禀议制这种运作方式如何令人沮丧。假设你在美国的一家汽车工厂工作,想花钱买点东西,比如为工厂添置一台新设备。尽管在年度预算中已经为新设备拨过款,但你还得提交一份书面“禀议”,也就是必须写一份详细的、有说服力的商业案例来说明为什么要花这笔钱,还必须包括所有的会计数据:要花多少钱,钱从哪里来,流向谁。再说一遍,同样要提交书面文件,然后还要提交环境评估报告,明确这台机器将使用多少电,可能会产生什么排放影响。所有这些都要写在纸上,这叠纸就是“禀议”。
然后,“禀议”必须得到批准。首先报送规划中心,一个工程师告诉我:“规划中心必须对‘禀议’进行审查,核实一大堆我们不明所以的东西。”审查后,规划中心要么将其打回,要求修改,要么予以批准。
一旦核准,就必须走签字程序,别忘了,整个流程都是以书面形式进行的。首先,需要由申请者的经理签署,然后由高级经理签署,然后是集团经理、总经理,可能副总裁也要签署。然后经理、高级经理、集团经理、总经理再度签字确认,分管规划中心副总裁也必须签字。由于是在制造厂工作,可能还得让负责安全生产的总经理签字。
就这还不算完。下一步,所有签过名的文件必须走财务流程,通过同样的审批链。如果新设备涉及信息技术部,信息系统总经理和分管副总裁的办公桌上也必须出现这些文件。如果决策足够重大,全套“禀议”文件可能还要呈送集团总部,再次经过层层审批。
与我交谈的那位工程师只是要做一个小的项目,花费在四五十万美元,却需要35位负责人用钢笔在同一张纸上弄出35个签字(这还不算极端,有时一份文件需要50人签名)。这需要4~5个月的时间,甚至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长得多的时间。没办法,他们现在所做的是创建一种“禀议”前的“禀议”,以便提前得到一些钱,来启动汽车开发(请注意,这笔钱已经被列入预算)。
他们组建了一个团队,其任务是使整个过程实现最低限度的自动化。自然,他们使用的是Scrum。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摆脱繁文缛节。在无数的反馈回路中流转文件,可以说是非常缓慢的。他们还将使规划中心所做的一些检查实现自动化。
这将带来两个好处。第一,自动化将使过程清晰可见。现在的问题是,没有人知道文件传到了谁的办公桌上,所以也没有人掌握整个过程的进展情况。是差不多签完了,还是签了一半?是不是因为我们不知道的原因,被某人耽搁了?第二,照目前的情况看,如果你想复制一份几年前的“禀议”,因为你要做的事情与那份“禀议”请求做的事是一样的,你就必须找到提起“禀议”的人,并希望他们存有纸质副本,然后从那里复制。他们可能存有纸质副本,也可能没有。通过数字化,至少可以回头看看已经被批准的“禀议”并复制下来。
所有这些层面,所有这些审批链,往往导致错误的人最终做出特定的决定。有不同类型的决定:有些是技术上的,有些是业务上的,有些是人事上的。虽然有些决定很重要,但也有一些并不重要。不同类型的决定应该由不同类型的人做出,需要由最了解情况的人根据既定情境做出决定。
“Scrum之所以如此简洁,是因为可以将决策下放到团队层面,”吉姆说,“在Scrum中,只有两个决策者,产品负责人和团队。因此,需要由利益相关者或主管做出的决策较少。”
这是关键。只有真正拥有最多知识、最了解情况的人,才应该做决定。这样才能速战速决。如果做一个决定要花5个多小时,那么这几乎是一个肯定的信号,表明你必须把它送上审批链。
1个小时。这就是目标,就是做出决定需要的时间。等待委员会做出决定无异于与命运女神订立自杀协议。那么,该如何缩短决策时间呢?
衡量会议的成本
假定你需要做一个决定,所以你决定开个会。假设召集20个人参加会议,要花1个小时才能做出决定。你不妨扪心自问:做出这个决定要花多少钱?单单是时间成本,单单是这1小时所消耗的金钱。现在想想,你每周要参加多少毫无意义的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