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碧小姐冷言冷语地说起我撕坏了她的围巾啦,搅黄了她的生意之类的。她还对甜心的老娘出言不逊。老爹也不放过。她尽情宣泄了一通,把甜心的七姑八姨一股脑儿骂个片甲不留。
“我来补救。”甜心争辩道,“我赔围巾。”
“最好那样。把那小娘们儿弄出来,要不然我就叫刀哥上来。”
气氛猛然冷了下来。我藏在床底下,都能觉察出房间里仿佛被抽空了空气似的。甜心细声软语地说——我听得出声音中的恐惧——“你用不着这样,阿碧小姐。我来摆平,我保证,我赔你围巾。”
“那赶紧把钱给我数出来。”
阿碧小姐跺着脚走到门口离开了。
蔡斯就站在那里。从我躲着的地方看得见他的光脚和靴子。突然见,甜心的手捏起他的靴子,我估摸着是把靴子递了过去,我听见她说:“滚。”
“我得把事办完,甜心。”
“穷死鬼!蠢货。谁叫你把那个长龅牙的鬼东西领到我这来的?滚出去!”
他穿上靴子,嘴里嘟嘟囔囔地走了出去。甜心在他身后重重甩上门。我盯着她的一双脚。那双脚慢慢地靠近床边。她柔声说:“没事了,亲爱的。我不会伤害你的。”
“你确定?”我说。
“当然了,宝贝儿。你是个小家伙,你什么也不懂。小宝贝儿,无依无靠的,过来。上帝怜悯你。真是难堪,阿碧小姐为那条愚蠢的旧围巾大嚷大叫。密苏里州啊!主啊,这地方的魔鬼也太猖狂了!别怕,亲爱的。你在那儿还不得憋死了。出来吧宝贝儿。”
那女人的柔声细语令我大为感动,我便从里面爬了出来。我从另一侧钻出来,提防着她口是心非,可她没说假话。我起身后隔着床,一瞧她的脸色就知道了,那张笑盈盈的脸上洋溢着热诚。她挥起胳膊对我做了个手势。“过来,宝贝儿。到床这边来。”
我的疑虑立马烟消云散了。打瞧见她第一眼的时候,我就坠入了爱河。她仿佛是我那从未谋面的亲娘、从未有过的姐妹,我把满腔的爱首次奉献给了她。甜心身上有十足的女人味儿,百分之百不掺假,从头到脚,由内而外,头等的女人。我爱死她了。
我说:“哦,妈妈。”然后便跑到床那头去,我想一头钻进那双硕大的棕色**之间,在那儿休息,痛哭一场,挥洒我的悲伤,我只是个找不到家的寂寞小孩。我真是这么想的。我打算倾诉我的遭遇,祈求她为我排忧解难。我的身体,连同我的心全都扑上去了。我跑过去,把脑袋埋进她的胸口,恰在此时,却觉着自己被拎了起来,如同一包羽毛似的,然后给一把摔到房间另一头。
“见鬼,你这乡巴佬儿,蠢货!”
不等我爬起来,她便又扑上来,揪着我的衣领,把我再次抛了出去,接着把我摔在地板上,肚子着地,一条膝盖压在后背上。“我要揍得你一路哭爹喊娘,你这一脸蠢相的贱货!你这说谎精。”她又在我脑袋上结结实实地敲了两下。“别动。”她说。
我待在原地,她则站起身,一溜烟似的把床推向一边,然后在地板底下挖了挖,掀起地板,摸索出了什么东西。她把手探进去,拽出一只旧水罐。她打开水罐,看了看里面的东西,好像挺满意,然后把罐子丢回去,然后把整条木板放回原处。她把那床推回原位说:“滚蛋,你这母牛脸的贱人。你在城里的时候,要是我少了一个子儿,我就把你的喉咙破开,让你脖子上长出两张嘴来。”
“我没做什么呀。”
“滚。”
“可我没地方可去。”
“跟我有什么关系?滚。”
这下我可伤心了,说:“我哪儿也不去。”
她大步走到我身边,把我拎起来。她挺壮实,我拼死挣扎,却远远不是对手。她把我提起来,我的两只脚比她的膝盖还高。“听着,你这黄乎乎的小母牛。你以为自己是什么高价货吗?害我赔那该死的围巾,那玩意儿我自己都没有过!我得好好烤烤你那两个小辫子。想必你亲娘也这么干过。”她说。
“等等!”我叫起来,然而为时已晚。她已经撩开了我的裙子,也瞧见我那**在她的两只膝盖之间晃来晃去,胀得老大,刚才那通扭打拉扯对于一个未经人事的十二岁少年来说,无异于情趣盎然的撩拨。我实在是情难自禁呀。
甜心叫起来,把我丢在地上,两只手捂住脸,瞪着眼睛。“你耍得我够了!你这遭雷劈的、满嘴大粪、浑身长瘤的臭小子。你这野人!刚才那房间里都是女人……她们做着生意吗?主啊,肯定是的!”甜心气得发疯,“我要吊死你!”
她朝我扑过来,把我压在两只膝盖下面,又使劲儿用膝盖撞我。
“我是给人绑来的!”我呼天抢地。
“你这说谎精!”她揍得更凶。
“我不是。我是给约翰·布朗老头儿本人绑了来的!”
这话一出口,那番拳打脚踢暂时停了几秒钟。“约翰·布朗老头儿已经死了。蔡斯杀死的。”她说。
“没死。”我喊着说。
“我管他死不死!”她把我从膝盖下面推开,自己坐在**。虽然还是怒火冲天,但总算冷静了些。主啊,盛怒之下的她反而更漂亮了,那双棕色的眼睛直接钻进我心里,让我觉得自己连一粒灰尘都不如,我可真是实打实地恋爱了。甜心一定是给我施了魔法。
她坐在那儿想了好久。“我就知道蔡斯扯了谎,”她说,“否则他一定会提着约翰·布朗老头儿的脑袋去拿赏钱。你也爱撒谎。说不定你跟蔡斯是一伙儿的。”
“我不是。”
“你怎么跟他搞到一块儿去的?”
我把老家伙的儿子们进城收拾家当时,弗雷德里克怎么死的,蔡斯和兰迪又是如何突然拦住我和鲍勃的过程讲了一遍。
“兰迪还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