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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进攻(第2页)

奥利弗没听见。他朝身边看了一眼,然后扭头朝“列车员”走去。

说时迟,那时快,我已经听得见两人的对话。“列车员”朝奥利弗走过去,我听见他喊道:“是谁?”

“站在那儿别动。”奥利弗说。

“列车员”还往前走,又问了一次:“是谁?”

“站着别动!”奥利弗厉声说。

我哇哇大叫起来:“耶稣来了!”可我离得还不够近,两个人都没听见我说的话。奥利弗这次没有转回身,因为“列车员”离他不过只有一米五的距离,手里还提着灯笼。他是个大个子,我估摸着就是因为他虎背熊腰的,就是因为那种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才让奥利弗端起了枪。奥利弗才不过二十岁,还是个小伙子,可他毕竟是布朗家的人。这一家人一旦打定主意,就绝不回头而来。我尖叫起来:“奥利弗!”

他又转过身。这一次他看见我朝他扑去。“洋葱头?”他问。

夜色漆黑,我不知道他看没看清楚是我。但是“列车员”一点儿也没看见我。他离奥利弗不过一米五远,手里拎着灯笼,他又对奥利弗说:“是谁?”语气很不耐烦,还有点儿紧张兮兮的。这下子,看得出他是在等着动手了。

奥利弗扛着步枪,又朝他转过身去说:“一步也别上来!”

我不知道“列车员”是不是误会了奥利弗的意思,然而他的确是转身背对着奥利弗。他转过身去,一阵风似的离开奥利弗身边。奥利弗手里的枪还对着他,我估摸着奥利弗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又上了火车。然而,那“列车员”做了一个怪动作。他停下来熄灭了灯笼,接着,他没有回到火车上去,而是朝离铁轨只有几米之遥的铁路办公室走去。他没走向火车,而是直接来到铁路办公室。这下子丢了性命。

“别动!”奥利弗吼道。他喊了两次,第二声喊出来,“列车员”丢下灯笼,朝办公室走去,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去。

老天爷作证,他没摇晃他的灯笼。要不就是因为我们这边的人蠢头蠢脑地说不出那暗语,激怒了他,要不就是他拿不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反正他把手里的灯笼一扔,朝办公室跑过去的时候,奥利弗一定是觉得他去叫人了,于是便用手里的夏普斯步枪对付他,一枪就把他撂倒了。

那把夏普斯步枪已经很老旧了,它的声音居然那么大。那玩意儿闷住了一部分火药,发出巨大的轰鸣,在两条河的两岸久久回响;那声音撞击着四面的群山,有如天堂传来的声音,那声音在河的两岸来回游走,传到阿巴拉契亚山谷中,又像一只保龄球似的顺着波多马河顺流而上。那声音宛如上帝的怒吼,枪声惊天动地,放出一只火球,直击“列车员”的后背。

“列车员”是个壮汉,足有六掌高。可那火球还是把他吓了一跳。一击之下,他并没什么反应。他直挺挺地站了几秒钟,又仿佛若无其事似的,继续往前走,朝着那铁路办公室,脚步有点儿踉跄着抬腿跨过铁轨,随即便向前摔倒在铁路办公室的门口。他就跟一捆破布似的倒了下去,两只脚弹了几下。

两个白人打开门,把他拖了进去,我刚好赶到奥利弗身边。他转身看到我,说:“洋葱头!你怎么来了?”

“他是我们的人!”我喘着粗气说,“他是负责召集黑人的!”

“他早该说的。你也看见了。我让他停下来的。他一个字都不说!”

现在告诉他已经没用了。都是我的错,我认罚。反正“列车员”已经上了西天。他是哈珀斯费里战役中牺牲的第一个人。一名黑人。

事后,白人抓住这件事不放。他们开起了玩笑。他们说:“哦,约翰·布朗在哈珀斯费里解放黑人的第一枪,撂倒了一个黑人。”可事实上,“列车员”没有当场死亡。他又活了二十四小时。比奥利弗活得还久。他中枪后有整整一天时间可以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他最终死于失血过多,死前一直意识清醒,他的老婆孩子,甚至朋友们,还有镇长都去看他,他也对他们都讲了话,然而他没有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和真实身份告诉任何人。

后来我听说他的真名叫海伍德·谢泼德。风波平息后,哈珀斯费里的白人们按照军人的标准为他举行了葬礼。他们把他当英雄埋葬了,因为他是他们的黑奴。他死去时,银行里有两千五百美元的存款。他们从来都没弄清楚他一个扛行李的怎么搞到那么多钱,或者他要拿那些钱做什么,可我知道。

假使老家伙没有临时改变动手时间,导致“列车员”把暗号给错了人,他也许能多活一天,把他省下的钱用来解放自己的同胞。然而他传话传错了人,使计划出了毛病。

只是最后关头的一个无心之错。我也并没有痛心疾首地责怪自己。事实上,那天灭了“列车员”灯笼的并不是我,让他扔了灯笼的也不是我。是“列车员”自己。要是他冷静些,再等一会儿,他就会看到我,上下摇一摇那盏灯笼。可说实话,这件事没法儿就这么想开了,因为损失太惨重了。

我让奥利弗先别走:“都是我的错。”

“有什么账以后再算。”他说,“咱们得走了。”

“你不明白。”

“以后再明白,洋葱头。咱们非走不可。”

可我动弹不得,奥利弗身后的一幕景象把我吓傻了。我就站在他面前,望着他身后的铁路,此情此景,吓得我裙子底下的两颗小核桃都颤抖起来。

灯笼昏暗的光亮中,几十个黑人——六七十个的样子——从两节客车车厢里涌出来。正是礼拜一的凌晨时分,有几个人身上穿的约摸还是做礼拜的衣服,他们前一天可能刚去过教堂。男人穿着白衬衫,女人则穿着裙子。男女老幼,有的穿着专门上教堂的最体面的衣服,而有的却连鞋都不穿,有的手里拿着木棍和长矛,甚至还扛着一两支步枪。他们火烧屁股似的纷纷跳出火车车厢,这一大帮子人撒丫子没命地往巴尔的摩和华盛顿特区扭头就跑。他们本来等着“列车员”摇晃灯笼呢。一看不妙,他们就立马脚底抹油,逃之夭夭了。那年月,黑人无须多想,就知道自己准是给人耍了,甭管对方是白人黑人。

奥利弗转身往后看去,正巧最后一个家伙跳出车厢,顺着小路跑掉了,他转身对着我,茫然地说:“怎么回事?”

我望着最后几个人也左拐又绕,逃进了灌木丛,有几个人沿着小径一路狂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我说:“咱们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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