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莫迈尔被授予豁免权的证词令他成了方便的替罪羊,让兰迪斯可以把直升机的失事归咎于他。剧组成员的证词声称兰迪斯完全不顾片场安全,陪审团却不为所动。剧组成员曾指证兰迪斯在事故发生前开玩笑说:“我们可能会失去这架直升机。”并在拍摄过程中用喇叭对着直升机驾驶员大喊:“低点!低点!再低点!”
兰迪斯认为陪审团宣判他无罪的过程就像电影一样戏剧化,他对媒体说,这“就像弗兰克·卡普拉的电影”。但他更严肃地补充说,坠机“改变了与之相关的每个人的生活。但没有欺骗,没有谎言,也没有辩驳能够改变三人在此次可怕事故中丧生的事实。”
尽管在《阴阳魔界:电影版》的后期制作中,斯皮尔伯格偶尔需要与兰迪斯交换意见,但随着时间推移,他对兰迪斯愈发疏远。
1995年12月,兰迪斯在洛杉矶地区一家光盘店为自己的电影拷贝签名时,本书作者拿着录音机找到他,希望他能接受本书采访。兰迪斯关于斯皮尔伯格所能说的是:“我已经很多年没和史蒂文说过话了。”他气愤地拒绝回答有关《阴阳魔界:电影版》的任何问题。
1983年4月,斯皮尔伯格在接受《洛杉矶时报》戴尔·波洛克的采访时,罕见地就这起事故发表了公开声明:“这是我电影职业生涯中最有意思的一年,”斯皮尔伯格回忆说,“这一年,大喜和大悲交织在一起,《E。T。外星人》的巨大成功,以及《阴阳魔界》的惨痛悲剧。这一年也让我更加成熟,这次事故给参与这部作品的150人都蒙上了阴影,我们的灵魂深处仍深感不安。每个人都深受此事的影响。”
斯皮尔伯格深刻总结了此次事故的教训,虽然没有提到兰迪斯的名字,但似乎对曾经的这位朋友兼同事提出了尖锐批评:
“电影是幻想,是银幕上交织的光与影。没有哪部电影值得为之牺牲人命。我认为,现在人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敢于反对制片人和导演的过分要求。如果哪个环节不够安全,每位演员和剧组成员都有权力和责任站出来喊:‘停!’”
事故发生后,斯皮尔伯格对制作自己的那部分短片失去了兴趣。“他的心已经不在那上面了。”他的第一助理导演帕特里克·凯霍说。事实上,斯皮尔伯格试图放弃整个项目,但华纳兄弟的律师们担心取消整部电影会被视为承认罪行,因此坚持要求他履行合同。
在这种情况下,乔·丹特感到“拍摄的进展有些奇怪”,他是事故发生后第一位开始继续拍摄的导演。“事故发生后,大家都很少来片场了。这是乔治·米勒和我第一次为制片厂拍电影,我们被给予了极大的自主权。我很惊讶他们竟然决定继续拍下去。”丹特记得曾为了把自己的那部分尽可能拍好而焦虑万分,因为他知道未来会有“许多人评价这部影片。这不是《辛德勒的名单》,不值得有人为此献出生命。没有影片值得以生命为代价。”
1982年9月28日,丹特的《美好生活》开拍,随后是米勒的《两万英尺的噩梦》和斯皮尔伯格导演的那部分(丹特后来为其拍摄了新的结局,呼应了兰迪斯的序幕)。斯皮尔伯格此前计划拍摄的电影《怪物在枫树街打斗》,需要获得许可才能允许一位知名童星在夜间进行户外工作,以出演涉及特效的恐怖场景。后来斯皮尔伯格将其从电视连续剧改编为更简单的故事《踢罐子》(Ki),虽然保留了涉及孩子们的夜间场景,但大部分场景都拍摄于白天正常工作时间,且在摄影棚内。
小时候斯皮尔伯格住在新泽西州哈敦镇的水晶露台,他常玩一种名叫“踢罐子”的简单游戏,只需要一个易拉罐和一些想象力。他将乔治·克莱顿·约翰逊缥缈、甜美的天真幻想加以改造,讲述了一群老人通过流动的“奇迹工作者”布鲁姆先生返老还童的故事,布鲁姆先生由导演口中的“黑人E。T。”[25]斯卡特曼·克罗索斯扮演。在布鲁姆先生用神奇的踢罐子游戏将他们变成孩子后,桑尼维尔老人院的老人们除了一人之外都决定重回老年,因为他们太珍视成年的记忆和积累的智慧,无法重新开始。在原著基础上添加的这一段原创故事,反映了斯皮尔伯格对童年的复杂观点并非简单的怀旧,而是承认未满足的心愿,追求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纯真状态。布鲁姆先生向老人们轻轻点破,“年轻的心态”无需年轻的身体。唯一拒绝返老还童的是一个彼得·潘一样的角色,他像自己的电影偶像小道格拉斯·范朋克[26]一样生活在幻想之中。斯皮尔伯格内心的一部分无法放弃逃避现实的幻想,这是继承自他的父亲,而他的父亲从小就是范朋克的崇拜者。
《踢罐子》于1982年感恩节后的第2天开拍,6天就完成了拍摄。“他似乎只是走个过场。”斯皮尔伯格的秘书凯西·斯威策说。虽然影片拍摄方式过于古怪,削弱了潜在情感,但《踢罐子》代表着斯皮尔伯格在成熟的路上又向前迈进了一步。在去年夏天一系列事件的影响下,斯皮尔伯格拍了这部苦乐参半的影片,关于告别童年并接受成熟的到来。
1983年6月24日,坠机事故收到了起诉书,《阴阳魔界:电影版》也在同一天上映,但其票房成绩并不惨淡,全球总票房为4200万美元。甚至得到了一些好评,主要是米勒和丹特的短片,但也得到了部分尖酸刻薄的批评。
“如果制片方重新发行原节目,也许会省下不少钱,还能挽救好几条人命。”文森特·坎比在《纽约时报》上写道。《时代》及《新闻周刊》的影评者们对兰迪斯缺乏美感的短片和片场事故进行了指责。“甚至连直升机的镜头都仁慈地减掉了。”《时代》的理查德·科利斯认为,“这故事根本不值得拍,更别说为之献出生命了。”《新闻周刊》的大卫·安森认为兰迪斯那部分“低劣的质量和说教的语气让发生的悲剧更加可憎”。
斯皮尔伯格的贡献似乎是无伤大雅的,却招致了恶意攻击。其中最极端的攻击来自《村声》的J。霍伯曼:“用病理学的术语来说……兰迪斯被本片的太上皇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抢了风头。斯皮尔伯格翻拍自1961年《阴阳魔界》的《踢罐子》真是可悲的自我戏仿,激**起愤怒的音乐洪流……斯皮尔伯格已经成了糖果王国的米达斯国王——从外星怪物到高龄老人,他触及的一切都腻得令人作呕。”
出于对《阴阳魔界:电影版》引发的一系列事件的反感,以及对《E。T。外星人》大获成功的反冲,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再次在奥斯卡奖评选中冷落了斯皮尔伯格。尽管斯皮尔伯格凭借《E。T。外星人》提名最佳导演,还是输给了《甘地传》的导演理查德·阿滕伯勒[27]。阿滕伯勒的获胜并不令人意外,因为他之前就获得了被视为奥斯卡预评选的美国导演工会奖。
在美国导演工会的颁奖晚宴上,阿滕伯勒“走上领奖台之前,特意拥抱了我”,斯皮尔伯格在1994年回忆道,“那个举动对我意义非凡,现在也是一样。”阿滕伯勒解释说:“我认为《E。T。外星人》才是更打动人心、更精彩、更富有创意的电影,相形之下,《甘地传》落入了大卫·里恩模式的概念和范围中,却比不上大卫的影像手法……当时史蒂文和我坐在大厅内的两头,当颁奖词诵读完毕,随后主持人宣布获奖者的名字时,我简直不敢相信,别人用胳膊肘顶我,我才反应过来。我从桌边站起来,那是下意识的表演反应。我没有直接走上领奖台,而是走向斯皮尔伯格。他也站了起来,于是我拥抱他说:‘这不公平,这奖应该是你的。’然后我才上台领了奖。”
尽管斯皮尔伯格认为阿滕伯格的举动是“奥斯卡的荣耀”,他在颁奖典礼前几个小时却说:“我的经历让我明白,应该获得奥斯卡奖的人不一定都能获奖……如果学院决定哪天授予我奥斯卡奖,我很乐意接受。但我觉得自己真正在意的影片应该不会获奖。《E。T。外星人》是我最喜欢的电影,尽管不是我作品中最出色的那部。我导的最好的电影是《第三类接触》。”
斯皮尔伯格在《阴阳魔界:电影版》之后的下一部电影,讲述了一名12岁的亚洲男孩参与村庄营救失踪儿童的行动,也许这只是巧合。充斥于《夺宝奇兵2:魔域奇兵》中的恐怖影像——被奴役的印度儿童、被邪教仪式活活烧死的人、将人的心脏从胸腔挖出,也许并非导演内心躁动的反映。或许影片将被“催眠”的印第安纳·琼斯塑造成邪恶父亲那噩梦般的片段,只是情节设计。又或许《魔域奇兵》不过是斯皮尔伯格所说的“加了黄油的爆米花冒险电影”。
但阴阳魔界事故才发生不久,影片中异常可怕和令人不安的影像容易让人猜想,斯皮尔伯格在经历了那段自己形容的“打心里难过”的事件后,回归电影长片时潜意识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在故事中添加了“小鬼头”这个角色作为哈里森·福特的伙伴,由中国—越南混血儿童演员关继威饰演。“我想在这部影片中安排一名儿童,”导演解释说,“……我想让印第安纳发自内心地完成这个使命。”
这部电影的编剧格洛丽亚·卡茨和威拉德·赫伊克说,他们在乔治·卢卡斯位于北加州的家中花了5天时间,与斯皮尔伯格和卢卡斯一同梳理故事线,那时并没有觉得斯皮尔伯格情绪低落。卡茨认为,影片中斯皮尔伯格的个人偏好都是“无意识的”。除了从老剧本中回收没用过的创意,例如《法柜奇兵》剧本中的跳出飞机、矿山追逐和卢卡斯未拍成的电影《幕后杀手》中的开场配乐,《夺宝奇兵2:魔域奇兵》还大量借鉴了老电影。某次故事会上有人提出了绑架儿童的情节:“这个村庄有什么奇怪之处呢?没有孩子。就像影片《魔童村》一样。”几位编剧把《魔域奇兵》的阴暗情节归咎于斯皮尔伯格和卢卡斯,因为他们想在《魔域奇兵》中做一些与阳光下的英勇事迹“截然不同的事”。
“我担心拍得跟上一部差不多,我只想拍得更好,不想白费力气。”斯皮尔伯格说,“我必须让这部影片足够特别,这样才值得拍,但是又要和上一部足够相似,才能吸引同一批观众,我必须创造性地满足自己的要求。”
“夺宝奇兵”系列的第二部由卢卡斯署名“故事原创”,原本的名字是《印第安纳琼斯与死亡之殿》,随后才改成《夺宝奇兵2:魔域奇兵》,听起来不那么“阴暗”。“史蒂文想做一部非常黑暗的电影,”赫伊克回忆说,“而这部就是他的噩梦之作。”但在公开场合,斯皮尔伯格将此归结于他的制片人:“乔治·卢卡斯带着这个故事来找我时,故事只关于黑魔法、巫术和末日神殿,而我的工作和挑战是尽量加入喜剧元素来平衡这部印第安纳·琼斯传奇的阴暗面。”
但在《魔域奇兵》中,哪怕喜剧元素也无疑是一场噩梦,包括影片前段印第安纳、小鬼头和印第安纳的金发女朋友威莉·斯科特(凯特·卡普肖饰演)从无人驾驶的飞机跳到橡皮艇上,以及威莉身上爬满了虫子的恶心镜头,还有被端上“眼球汤”和“毒蛇惊喜”的恶心晚餐。卡茨认为这部影片:“是男孩的冒险时间。我们不认为这是真实的,而是将其视为一种搞笑。我们坐在一起开心想着可能吃到的最恶心的食物——猴脑。”观众就像被小斯皮尔伯格欺负的妹妹们,观看影片时也处于无助、受欺负的境地。尽管这样的场景让观众感到不适,他们仍会咯咯直笑,当噩梦般的考验结束时才如释重负。这也是斯皮尔伯格带给观众的奇怪“乐趣”。如果电影中的影像是一扇通向电影人内心的窗户,那么1983年斯皮尔伯格的内心充满了(用他本人的话说)“火炬、阴影和红色岩浆……许多怪异、恐怖、令人毛骨悚然的夜间意象……我总试图把自己的恐怖和幻想加到影片中”。
如果真如斯皮尔伯格所说,那么《魔域奇兵》可以称得上一部非个人化的个人电影。影片采用了老练又机械的方式,来挖掘斯皮尔伯格的潜意识,只是表面化地、轻描淡写地处理素材,避免有意识地揭示素材背后的含义。这就是斯皮尔伯格的“主题公园模式”,仅仅将情节作为跳板,来进行一场安全、享受的惊险之旅,没有真正的危险或情感参与。影片炫目华丽的开场将背景设置在上海一家夜总会,凯特·卡普肖用中文演唱科尔·波特的《万事成空》(AnythingGoes),这一幕为了向巴斯比·伯克利[28]致敬。此后,影片很快沦为华丽而庸俗的哗众取宠,除了引起反感外,无法激起共鸣。在涉及斯皮尔伯格的个人执念时,只是将这些执念琐碎化。只需要从电影化技巧的角度,将《魔域奇兵》中对儿童的残暴奴役与《辛德勒的名单》中强制劳动集中营的场景相对比,就能高下立判。
“我对《魔域奇兵》一点也不满意,”斯皮尔伯格1989年说,“那部影片太黑暗,太地下,太可怕了,比《鬼驱人》更甚。我没有在《魔域奇兵》中掺杂一丝一毫的个人情感。”
在开拍之前就发生了一件不愉快的事,斯皮尔伯格和卢卡斯被禁止在印度拍摄外景。卡茨回忆说,印度政府官员认为故事情节冒犯了他们,“认为那是种族歧视”。《魔域奇兵》里以血腥仪式为乐的典型印度坏蛋,远远超过了《法柜奇兵》中漫不经心的种族主义,盲目向《古庙战笳声》以及好莱坞文化帝国主义例子中最糟糕的一面致敬。结果,大部分的外景不得不在斯里兰卡取景,村庄、寺庙和土著首领宫殿的布景则使用了亚光画和微缩模型,其他外景地包括澳门的岛屿、香港、北加州、亚利桑那、爱达荷以及佛罗里达,但80%的场景都在位于伦敦的百代-埃尔斯特里(EMI-Elstree)摄影棚里完成。
《魔域奇兵》的主要拍摄工作开始于1983年4月,结束于9月,比原计划延迟了1周,因为哈里森·福特中途要回美国治疗之前背部受过的伤。尽管预算增加使得这部续集最终耗资2800万美元,几乎比第一部高出800万美元,斯皮尔伯格仍为自己的节俭和巧妙的拍摄手法而自豪。剧组在卢卡斯的工业光魔公司拍摄了一组正在移动的车内镜头,这是追车片段中的一部分,背景设置在中国,结果发现第二摄制组此前在香港拍摄的背景板角度不对。助理导演路易斯·B。瑞斯回忆说,斯皮尔伯格“想出了小时候拍电影用过的点子(拍摄《火光》时)。那次他把圣诞树上的彩灯挂在晾衣绳上,让它们在背景中穿过。这就是所谓的‘穷办法’。我们于是在工业光魔公司制作了一个管状的金属旋转餐盘,把车放在餐盘面前。再把硬纸板中间镂空作为窗户,将背景中的啤酒广告牌改造成中国风的,然后转动旋转餐盘,让餐盘上的灯在窗户背后旋转。外景制片主任迪克·瓦内转过头对我说:‘有没有点在人家车库里拍电影的感觉?’”
阴阳魔界坠机事故在斯皮尔伯格脑海里挥之不去,在《魔域奇兵》中也有大量动作镜头需要儿童演员参与,因此在条件可控的摄影棚内拍摄大部分场景,他才能对安全问题更加放心。某次,斯皮尔伯格在接受《美国电影摄影师》的采访时,谈到了地下矿井的追逐戏,他强调其中的危险感和速度感是自己通过各种电影特效营造出来的。“实际上我们,”他说,“在摄影棚内搭了一架过山车。这确实奏效了。这样很安全,它是电动的,你可以乘坐它。”有些镜头需要矿车的微缩模型,里面放入玩偶作为演员的替身。“电影是没有约束的梦想,”斯皮尔伯格回忆说,“但如果太过昂贵,无法保证安全,或者需要花上10年来达成目标,你就必须后退一步,让你的梦想做出妥协。”
当《魔域奇兵》在内部放映时,编剧格洛丽亚·卡茨回忆说,里面的暴力场面把“每个人都吓呆了”。威拉德·赫伊克补充说:“大家都在说:‘史蒂文,把这段剪掉吧。’现在删改有点来不及了。因此只调整了暴力强度。”
自从1968年美国电影协会设立电影分级制度以来,围绕协会对待电影中的暴力,尤其是大制片厂出品影片中暴力的宽容,一直存在争议。PG级别的《大白鲨》和《鬼驱人》经常被当作太过暴力、不适合儿童观看的影片范例。“我不拍R级电影!我只拍PG级电影!”1982年5月,斯皮尔伯格声明说。同时他成功向美国电影协会分级与评级上诉委员会提出个人请求,要求推翻最初给《鬼驱人》评定的R级。尽管美国电影协会反对改变其评价体系,但业内越来越多的人支持在PG级电影(建议儿童在父母的陪伴下观看)及R级电影(17岁以下的儿童必须在父母或者成年监护人的陪同下才能观看)之间再设一个中间等级。
“长期以来,我和其他许多电影人以及电影制片厂的高管们一直呼吁增设第5等级,”斯皮尔伯格于1984年更温和地说,“但我们没有能力让这项决议被通过……在这个国家里,为了保护孩子,票房上的任何损失都是值得的。”《魔域奇兵》和《小魔怪》同时被评为PG级,这两部电影都成了暴力影像的讨论的焦点,尤其因为它们商业上的成功。在另一波负面报道中,斯皮尔伯格遭到了媒体严厉的人身攻击。
批评《小魔怪》的声音部分由于广告宣传的误导,让观众错以为该片是另一部《E。T。外星人》那样美好的儿童科幻片。《小魔怪》中最臭名昭著的一幕是一位家庭主妇用搅拌机绞碎小魔怪,接着用微波炉将它们炸成碎片。乔·丹特记得曾收到一些“尖酸刻薄的”信件,写信人“非常担心有人会把自己的弟弟或者贵宾犬放进微波炉。我觉得人们没那么蠢,也没有类似的事件发生”。但在电影上映之前,斯皮尔伯格说服导演删减了一些人类攻击小魔怪的血腥场面,并告诉丹特:“我不觉得小魔怪们坏到要遭受这样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