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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生意(第1页)

第九章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生意

这部电影的导演是多年以来最伟大的少年天才。

——比利·怀德[1],《横冲直撞大逃亡》1974年的试映会后

1963年11月22日,奇幻和科幻小说作家理查德·马特森在加利福尼亚州西米谷打高尔夫球时,传来肯尼迪总统遇刺的消息。马特森和他的球伴、作家杰瑞·索尔立即放下球杆,赶回洛杉矶。马特森回忆,当索尔开车穿过一条狭长的峡谷时,一辆卡车以危险的高速尾随在他们车后:“我很确定当时我的反应很激烈,因为我们还沉浸在肯尼迪被刺杀的震惊中。我们既害怕又愤怒,把对肯尼迪遇刺的激愤发泄在那个卡车司机身上。我们冲车窗外大叫,但是卡车司机的车窗是关着的,他听不见。最后我朋友的车被逼停,滑入岔路的一个泥坑里。在作家的脑海中,一旦你与死神擦肩而过,就会开始构思一个故事。我灵光一现,随手在一个信封的背面写下了这个想法。我想把它卖给《逃亡者》和其他几部电视剧,他们觉得‘还不够好’。于是我想:‘看来我只好先把它写成一个故事。’”

马特森这部扣人心弦的短篇小说讲述了一场卡车和轿车之间的殊死较量,但《决斗》这本小说直到7年后才写成。这位作者担任编剧的作品还包括经典的《阴阳魔界》电视剧中的几集,以及由小说《决斗》改编而来的斯皮尔伯格执导的同名电视电影。该片于1971年11月13日在美国广播公司(简称ABC)的“周末晚间电影”栏目播出。评论界对《决斗》的赞誉和业内人士的良好反响,使这位距离25岁生日还有一个月的导演一跃跻身好莱坞电影人的第一梯队。

斯蒂芬·金生动地描述了斯皮尔伯格给马特森的故事赋予的视觉和听觉震撼:“在这部电影中,一个精神失常的卡车司机开着一辆十轮大卡车,一路追赶丹尼斯·韦弗,看上去好像至少在加州公路上追了100万英里。我们从来没有真正看到卡车司机(尽管我们确实看到过一条结实的手臂伸出驾驶室的车窗,还有一次我们看到卡车尾部露出过一双尖头牛仔靴)。最后,带着巨大的轮子,傻瓜的凝视般的脏兮兮的挡风玻璃,以及发出饥饿怒吼的保险杠,卡车自身变成了怪物——韦弗最终将它引向一处路堤,并将其诱下山崖,它‘死亡’的哀嚎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侏罗纪式的咆哮……我想,那正是一头霸王龙慢慢陷入沥青坑时会发出的声音。韦弗的反应和任何一个有自尊心的穴居人一样:他大喊、尖叫、欢呼雀跃,简直高兴得手舞足蹈。《决斗》真是一部扣人心弦、悬念丛生、**迭起的电影。”

《决斗》是故事和导演的完美结合。斯皮尔伯格总是倾向于把自己的主角——“普通先生”置于极端情境中,以考验其是否有能力生存并克服现实的乏味和恐惧。斯皮尔伯格还记得,当秘书诺娜·泰森将《花花公子》1971年4月刊上这篇马特森的故事拿给他看时,自己的反应:“我完全被打动了。我想把它拍成电影。”

斯皮尔伯格读到小说《决斗》时,环球影业已经买下了电影版的改编权,并交给了乔治·埃克斯坦,他是电视剧《游戏的名字》中罗伯特·斯塔克导演的那集的制片人。将马特森的杂志故事交给埃克斯坦的是年轻作家史蒂文·博奇科,他曾参与过斯皮尔伯格导演的《神探可伦坡》那集的编剧,并在日后成为一名电视制片人。“我找了迪克·马特森来写剧本,”埃克斯坦补充说,“剧本是他和我一起构思的。”马特森起初不接受环球的邀请,“因为我想不出来这怎么能拍成一部电影,这个故事中只有一个人和一辆车。有一次,我建议把主角的妻子也加进车里,这样就有人跟他聊天了。谢天谢地,他们没听我的。”

“我们都面临着最后期限,”埃克斯坦回忆说,“我在找一个导演。剧本传过多人之手,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拿到剧本后,到我的办公室说他想拍这个。我知道希德·谢恩伯格很欣赏他,我也看过《安培林》。希德给制片厂的每个制片人都看了那部片子。那是一部很吸引人的片子,21岁的孩子能拍成那样很了不起,但那只是一部不错的小电影,没有显现出天才的迹象。

“我印象最深的是斯皮尔伯格关于如何拍摄《决斗》的想法和我基本一致,主张主要从司机的视角拍摄,摄影机一直在车内,而不是跟在车后,或者尽可能不在车后。史蒂文对这个项目的热情也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和很多导演合作过,对他们来说那不过是份工作而已,但斯皮尔伯格很兴奋,他的热情感染了和他一起工作的每个人。而且他做了准备工作,虽然他是个年轻导演,但你知道他可以在规定时间内拍完一部戏。”

有人考虑过将《决斗》拍成一部院线电影,但事实证明,无论电影公司还是创作团队都不同意。环球影业告诉斯皮尔伯格,如果格里高利·派克愿意出演主角,就同意将《决斗》拍成电影,但那位经验丰富的演员拒绝了。马特森认为那是万幸,因为把《决斗》拍成院线电影的片长是“行不通的。即使把电视电影加长至长片长度(他们之后确实这么做了)也不行。他们得加长达18分钟的戏。73分钟的情节很紧凑,太完美了,没有比这个长度更完美的了[2]。”

被格里高利·派克拒绝后,埃克斯坦把这个项目交给了ABC主管电视电影的副总裁巴里·迪勒(迪勒后来成为著名的电影公司高管)。埃克斯坦回忆说,一开始“巴里觉得这片子撑不满90分钟,差不多只有73分钟”。但之后迪勒看了斯皮尔伯格拍的《心理医生》中的《平杆完赛》,便确信斯皮尔伯格可以把《决斗》拍成一部火爆当周的电视电影。

斯皮尔伯格在准备《决斗》时面临的最大挑战是避免视觉上的重复,因为这部电影本质上是一场漫长的追逐。雪上加霜的是紧张的拍摄日程(16天)以及有限的预算;而且大部分拍摄都被限制在距洛杉矶以北30~40英里的14号高速公路上,这条蜿蜒的公路总长15英里,穿过6个干旱峡谷(附近便是斯皮尔伯格拍摄《安培林》的沙漠公路的延长线)。但《决斗》的年轻导演证明了自己“有着不可思议的创造力”,影片的剪辑弗兰克·莫里斯说:“许多连续镜头都是在同一地区拍摄的,绕过同一道弯、同一座山、同一条路。但在片子里看不出来。我们用15个不同角度来拍摄卡车绕过同一个弯,而你根本看不出来。”

斯皮尔伯格已经习惯于使用故事板预先规划电视剧的拍摄,他在《决斗》中则使用了更有创意的故事板:“我让一位艺术家画了一张完整的地图,就像直升机航拍的追车路段地图一样。整张地图上写了很多提示,比如,‘在这里轿车超过卡车’,或‘在这里卡车超过轿车,然后轿车又反超卡车’。这样我就可以在汽车旅馆里把地图摊开(外景拍摄时他住在兰卡斯特),把拍完的部分一点点划掉。拍摄时我会努力在地图上推进8到10英寸——拍摄特别顺利时,我们甚至能一天拍完2英尺——直到整张地图全部拍完。那张全景图给了我一种地理方位感,让我知道应该在哪里花时间,哪里应该把握整体,哪里应该突出某个局部场景。”斯皮尔伯格还将故事板上画的每个分镜存储在IBM电脑卡上,钉在汽车旅馆房间的布告栏上。每天都会带着提示卡片作为参考,拍完后就把那张卡片撕碎。

拍摄从1971年9月13日到10月4日,五个星期后便匆忙在电视台播出,根据埃克斯坦的说法,《决斗》的制作成本约75万美元,而不是斯皮尔伯格所说的42。5万美元[3]。这位年轻导演身边围绕着一个经验丰富的剧组,包括摄影师杰克·A。马尔塔(他获得的艾美奖提名是《决斗》唯一的提名)、第一助理导演吉姆·法戈(后来也成了一名导演)、特技协调员凯利·洛夫汀,以及项目制片经理华莱士·沃斯利。“和史蒂文合作很愉快,”埃克斯坦说,“他坚持自己的观点,从不怀疑。他赢得了每个人的尊重,这在一个23岁的孩子身上可不多见。他并非毕恭毕敬,但他尊重杰克·玛尔塔这类经验丰富的人。他周围的人也同样尊重他,但也有人敬畏他。”

在《决斗》中驾驶卡车的凯利·洛夫汀对斯皮尔伯格的才华和他与剧组人员的关系抱有不同看法,这位脾气暴躁的动作片老手对这位年轻导演并没有留下太深刻的印象。“那时候我没觉得他有什么优点,”洛夫汀回忆说,“他还是个孩子。老实说,我觉得谁都能做得比他更好,我都能做得比他好。我年纪这么大了,也不必撒谎。关于这个问题,我持不同意见。”

《决斗》最让人不寒而栗的一点是,司机的脸从来没有出现过。我们只能看见他那看上去很邪恶的牛仔靴,还有狡猾地将韦弗引向迎面驶来的车时挥舞的手臂。斯皮尔伯格听从了马特森的意见,拒绝对卡车司机进行精神分析,因为他明白,与其将其归咎于某种平淡无奇的原因,这种毫无动机的邪恶更令人恐惧。卡车及其司机深不可测的恶意,就像《大白鲨》里的鲨鱼和《侏罗纪公园》里的霸王龙一样神秘莫测。但是洛夫汀认为,“毫无动机的行为是没有道理的。所有行动都要有理由支撑,否则那就是一场特技表演”。

拍摄第一天,洛夫汀找到斯皮尔伯格,建议增加一场戏,让卡车司机有一个明确的报复动机。“看看这辆卡车,”斯皮尔伯格对他说,“它饱经风霜,丑陋至极,喷过漆后看起来更丑。而你则是一个该死的、坏透了的、没出息的混蛋。”

“孩子,”洛夫汀回答,“你找对了人。”

埃克斯坦回忆起“对卡车进行选角”时,制片经理沃利·沃斯利“拖来了一堆卡车放在停车场让我和史蒂文挑。有些看起来挺新,但史蒂文想要一辆看起来像是用过的卡车,看上去有街头智慧的那种。”斯皮尔伯格选了一辆破旧的彼得比尔特汽油运输车,他形容这辆车“个头最小,但也是唯一一辆大鼻子车。我觉得经过一些改造后,真的可以让它看起来像人一样。我让美术指导在门两侧各加了一个液压箱,一般是不会有两个的。它们就像卡车的耳朵。然后我在挡风玻璃上放满了死虫子,这样你就很难看清司机的脸,格栅上都是死蚱蜢。然后又用机油和厚重粗粝的黑褐色油漆给它洗了个泡泡浴”。

挑选《决斗》的人类主角更是困难。除了派克,至少还有三名演员拒绝出演戴维·曼恩这个角色,其中包括电视剧《亡命天涯》的主演戴维·简森。片方也曾考虑过出演过《毕业生》和《午夜牛郎》的年轻影星达斯汀·霍夫曼。“我们找的都是电影演员,”埃克斯坦说,“我们被拒绝的理由是‘因为我不拍电视’。我们一个一个地找。我们想找的是‘普通先生’,看上去性格脆弱的那种。我们很幸运最终能和丹尼斯·韦弗搭档。”马特森回忆,环球“为了能让韦弗主演《决斗》,最终不得不让电视剧《麦克劳德》停机”。

斯皮尔伯格很高兴能与韦弗合作,他对其在奥逊·威尔斯的《历劫佳人》中饰演的胆小、性瘾极大的汽车旅馆员工时的古怪表演记忆深刻。在《决斗》中,韦弗成功塑造了这个焦虑年代的普通人,一个胆小鬼突然变成了“勇士”(讽刺的是,他开的小红车的型号名称也是“勇士”),并歇斯底里地接受了一场非理性的公路决斗以自证被怀疑的男性气质[4]。《决斗》的主要瑕疵便是主角戴维·曼恩的无能是通过画外音和其他戏剧性的技巧,以一种笨拙的语言化方式塑造出来的。影片没必要提及他的家庭生活,一切主题都可以隐含在动作中,因而加长版中增加的场景显得画蛇添足:妻管严的曼恩与其不幸福的妻子在争吵,因为头天晚上的派对上有一个男人对她表现出性方面的兴趣。

斯皮尔伯格在1982年谈及,如果要重拍《决斗》,“我会更严苛一些,删掉所有旁白,丹尼斯·韦弗的所有独白,甚至可能删掉大部分对话……我反对电视台强加的那些对话。他们迫使制片人乔治·埃克斯坦和编剧理查德·马特森不断给丹尼斯·韦弗增加内心独白,好让观众理解他的内心深处的恐惧。我认为没那个必要[5]。”

斯皮尔伯格在《决斗》中的动态构图,反映出他认识到视角在视觉叙事中的重要性,摄影机在卡车上的有利观察位置和车中戴维·曼恩的视角之间切换。最有感染力的镜头包括,通过卡车顶上装有鱼眼镜头的摄影机拍摄卡车逐渐逼近小小的轿车的画面,以及将摄影机架在时速135英里的摄影车前的低吊平台上,从卡车保险杠的角度拍摄“勇士”的尾部。摄影车向上仰拍的角度使疾驰中的卡车呈现出斯皮尔伯格所说的“哥斯拉比例”。

斯皮尔伯格和摄影师杰克·玛尔塔通过广角镜头,人为地缩短了卡车和汽车间的距离,从而加强了视觉张力。对疯狂的曼恩的特写拉得极近,以至于他总是看起来就要撞上镜头。特写中有一些是通过车外固定在三脚架上的摄影机拍摄,但也有很多是由坐在车座上或在车底的摄影师用手持摄影机拍摄的。空间十分局促,以至于出现了穿帮,在影院版中有一个镜头你可以从曼恩的后视镜中瞥见坐在后座上的斯皮尔伯格。

马特森回忆说:“刚开始的几天,制片厂看过史蒂文的每日样片后,曾想过撤资,因为这片子看起来实在太另类了。”但埃克斯坦坚称,斯皮尔伯格从未有被换掉的危险。希德·谢恩伯格看到片子的粗剪时“欣喜若狂”,“我认为《决斗》有些部分略显冗长”,但他立马补充道,“但这些部分都被片子的**和活力所平衡,有时你简直想冲史蒂文大喊:‘短点会更好!’这是他唯一的缺点。”

卡车在曼恩无人驾驶的轿车的引诱下滚下山坡,坠毁过程的慢镜头令人痛苦,引起了电视台的强烈反对。尽管这是全片最令人难忘的场面之一。

“在剧本中,卡车最后爆炸了。我觉得那样太简单了,”斯皮尔伯格回忆,“……我认为如果让卡车奄奄一息地、缓慢地走向毁灭会更有意思——卡车是个讨人厌的家伙,你想看到它逐渐扭曲、缓慢而残酷地死去。我想自己操刀这个改编。我觉得我是导演,所以有权修改剧本,我就是不想把卡车炸了。结果,电视台看到片子时,他们一直在说:‘合同里写明卡车应该爆炸,回去读读你的合同吧。’埃克斯坦最终说服电视台的高管们不要强迫斯皮尔伯格炸掉卡车。”

拍摄**那一幕时,需要在卡车的方向盘上安一个装有弹簧的手动控制杆,这样凯利·洛夫汀在爬出驾驶室后,可以让卡车继续向悬崖边前进,并在最后一刻跳车。在拍摄的最后一天,10月4日下午晚些时候,斯皮尔伯格在悬崖边6个不同地点架设了6台摄影机来拍摄最后一场戏。

“我自己也差点掉下悬崖,”洛夫汀回忆说,“我一拉手动杆,整个装置都掉了下来。我下了车,发现卡车正在减速。我想:‘我得用右脚踩住油门。’我试图加快车速。我不该那么做的。”

卡车加速冲向悬崖边时,洛夫汀当时想到的只有第二天他要在佛罗里达迪士尼乐园的开幕式上表演飞车特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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