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头一次做造型这么别致的袖扣。”主理人笑道,“有什么寓意吗?”
造型确实独特:一枚是较常见的羽毛笔,另一枚则是DNA双螺旋结构。其中寓意不言而喻,这已是祝岑耗尽毕生浪漫细胞才想出的点子。
她嘿嘿一笑:“保密。”
主理人会心一笑,不再多问。祝岑收好盒子,结清尾款正要离开,工作室的门忽然被推开。未及抬头,主理人已笑着打招呼:
“哎呀邹大画家,好久不见。”
邹卓?祝岑抬眼,正对上她的目光。今日邹卓戴了副贝母耳环,祝岑认识她以来,头一次见她戴耳饰。她眉眼弯弯,心情似乎很好,与主理人打过招呼后径直走向祝岑。
“真巧Hill。”邹卓走近,目光扫过她手中的袋子,“来取定做的东西?”
“嗨邹卓姐,我已经取好啦。”祝岑晃了晃手中的袋子,她虽无他事,但想早些回去陪仙贝,再将姚哲敏喊回家,晚上或许能缠着她给她做一个心心念念的扬州炒饭。
邹卓的视线在那浅金色的包装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随即又恢复温和:“Eve这里的作品向来不错。对了,我正好来看她为我新展准备的艺术搭配,要不要一起看看?你之前答应过要给我意见的。”
祝岑确实应允过,此刻也不愿扫邹卓的兴,何况主理人Eve似乎也很想让她看看。她思忖两秒,点了点头。
Eve领二人上了二楼里间,说自己另有客人,请她们自便后便掩门离开。
阳光正好,透过纱质窗帘洒入室内,为房间中央桌案上的几件艺术品笼上一层浅金,愈显精致。邹卓站在光影里,侧脸线条清晰得近乎锋利。她仔细审视着那些物件,神情专注而疏离,与平日里那个言笑晏晏的艺术家判若两人。
祝岑头一回见到如此专业的邹卓,未敢出声,只静静立在门边。
这是她首次与邹卓独处密闭空间。邹卓本人气场颇强,与姚哲敏有几分相似,但面上表情更丰富些,倒不那么难以亲近。可一旦涉及专业领域,她便一板一眼起来,反而让祝岑有些无措。
原以为这般寂静会持续许久,但祝岑的鼻腔自有主张。她打了个足以打破宁静的喷嚏。
邹卓闻声回头。
“没事吧Hill?”
祝岑忙摆手,正要掏纸巾,邹卓已先一步递过来一张。她接过,含糊道谢。
“抱歉,一时忽略你了。”邹卓语气温和,“我给你介绍一下?”
祝岑点头,边拭鼻子边听她娓娓道来。不得不承认,除却抽象派艺术能祝岑共鸣,邹卓其余的艺术细胞都太高雅深邃。若邹卓不给她解释的话,祝岑望过去只会觉得“都是好东西”,至于内涵,她一概不知。但她听得很认真,适时给出几个无伤大雅的建议。邹卓听得专注,似真将她的意见纳入了考量。
“哇,邹卓姐!谢谢你带我抢先看这些。”祝岑看了眼时间,“但有点晚了,我女朋友今天不在家,我得回去遛狗了。”
她正要拿起地上的包装袋离开,邹卓却忽然握住她的手腕。祝岑一时怔住,不明所以地抬眼,邹卓微微倾身,那张侵略性十足的脸第一次如此逼近。无意比较,但邹卓的骨相比姚哲敏更为锋利几分,真真让祝岑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一步。
对方的意图几乎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祝岑分明记得自己告诉过邹卓已有女友,且深爱对方。她不明白邹卓莫名其妙来这么一下想干什么,更未从往日相处中察觉任何超越友谊的情愫。
“邹卓姐?”祝岑的声音带着困惑与警惕。
邹卓并未因她的询问而停住动作,反而伸出另一只手,似要阻止她后退。祝岑的脊背在后退中轻轻抵在了门框上。
太奇怪了。祝岑尝试挣脱,奈何身高劣势,而邹卓看似清瘦,力道却出乎意料地大,她又凑近了些。
邹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祝岑,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像藏着些什么祝岑看不懂的东西。她收回原本在祝岑身后的手,指尖几乎要碰到祝岑的脸颊——
“Hill。”邹卓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容回避的力道,“你其实很可爱。”
祝岑僵住了。
“我知道你有女朋友。”邹卓继续说,嘴角微微扬起,“但有时候,试试别的可能性,也许会发现更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