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
“彦十大人,你知道这次的目的吧?”
“不知道的话,怎么会做这种事。”
“求您了,就告诉我吧。”
“那也不能站在这儿说话啊。不过,七内大人也真是刁难人,让你这么糊里糊涂的,你的小命可是有危险的。”
“啊?有生命危险吗?”
“你要是被抓了的话,我们蜂须贺一党潜入此地就会暴露。对了,为了同伴,我告诉你,你也要保密。”
“十分感谢。”
“不过,在这儿太惹眼了。”
“那个神社的里边怎么样?”
“嗯,正好我肚子也饿了,边吃边说吧。”
彦十在前边走,日吉在后面跟着。不知是什么神社,被树林围着静悄悄的。二人拿出自带的盒饭就开始吃了。银杏叶在空中飘舞着,仰视金黄的枝丫,树的对面是满眼红叶燃烧着秋日余韵的稻叶山和山顶的城堡,耸立于碧空之下,彰显着斋藤一门的霸权。
“目的,就是那个。”彦十用沾着饭粒的筷子指着稻叶山的城堡。
“啊?”日吉张着嘴,故意露出迷茫的表情,看着筷子所指的方向。
彦十所看的稻叶山城和日吉眼中看的虽然是相同之物,但心里所想却大不相同。
“那么,蜂须贺一党是打算夺取那座城堡吗?”日吉说。
“说什么傻话。”彦十因为他的愚蠢问题,一边折断筷子,连同竹皮一起扔到了地上,一边咂舌训斥道。
“那座城堡里住着的是斋藤道三秀龙大人的儿子新九郎义龙,这种要害之地,于外威慑四邻,扼制京都和关东的要道,于内训练兵马,贮备新式武器,连织田、今川和北条三家都不能企及的,何况我们蜂须贺一党,净说蠢话。难得想跟你说说的,现在也没情绪了,烦了。”
“啊?我再不说那些了。”日吉老实地闭上嘴。
“……没有人来吧?”仁田彦十从前殿到院落内都望了一圈,然后,舔舔嘴唇说,“我们蜂须贺一族和斋藤道三秀龙大人的关系,你也听说过一些吧?”
因为刚才被训斥了,日吉这次只是点点头。
“可是,最近几年那斋藤道三秀龙大人却和儿子新九郎义龙不和,原因是——”彦十以日吉能听懂的程度,粗略地把斋藤一门的内讧和美浓复杂的现状像下文一样讲了个大概。
斋藤道三秀龙以前名叫长井利政,也曾叫过西村勘九郎和松波庄九郎,还做过无名的卖油郎,为了武者修行流浪过,也曾经当过和尚,是一个经历复杂的人。他是一个强者,这可由自他盘踞美浓后就没有让过一寸土地给外敌证明。不过,这人心狠手辣。他从卖油郎发迹,空手夺得美浓一国,归为己有。最初侍奉的主人土岐政赖被他杀害,之后的主人赖芸又被他驱逐到国外,还夺了赖芸的妾室,这等残忍冷酷的事不计其数。可是宿命的因果报应也是可怕的。被他夺来的主人妾室生的孩子就是现在的新九郎义龙。
多年来,斋藤道三秀龙一直在为这孩子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还是前主人的孩子而苦恼。随着孩子渐渐长大,他渐渐变老,烦恼愈深。义龙已经长成身长六尺有余、膝长一尺二寸的堂堂青年,作为稻叶山城的君主治理美浓,斋藤道三秀龙则移往长良川对面的鹫山城,隐居起来。鹫山和稻叶山一水相隔,这两父子现在势同水火。时运亨通的义龙,很快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因此憎恨鄙视斋藤道三秀龙。日渐老去的斋藤道三秀龙怀疑义龙,诅咒义龙,终于有了想要废除嫡子义龙,立二子孙四郎的计划。结果,这个计划已经被义龙一方知晓了。义龙因为得过麻风病被人私下叫作麻风殿下,因为是这样的命运,他性情乖僻,智勇双全。他对于这事的反应是加固对鹫山的防守,并没有躲避这一战的意思。斋藤道三秀龙方面当然卑劣地想除去如同身体一部分的义龙,对此已经有了流血的觉悟。
“就是这么回事。”彦十喘了口气。
“前阵子不是有密使到蜂须贺吗?那就是去传达斋藤道三秀龙大人请求的鹫山家臣,我们也认识。他们想借我们蜂须贺之手,在这里放火。”
“啊?放火……”
“虽是这么说,突然就放火也没什么作用,在放火之前,先在城里散布各种流言蜚语,等稻叶山城的义龙和家臣发现征兆时,就选个月黑天把这里变成火海。那时斋藤道三秀龙大人的人马也会越河来袭击。就是这样的计划。”
“啊……”日吉像大人似的点了点头,好像很钦佩,又好像不是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