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过多久,胜家也大败而回,连日暴雨与美浓军的奇袭让他无功而返。
“在洲股修工事是根本不可能的!这计划原本就愚不可及。任何人都难以在那种险要之地修造堡垒,更何况还是在敌方的鼻尖低下。当然,要是美浓的斋藤军全部化为乌有,就另当别论了。”即便胜家不许属下议论,也难掩众人之口,那些生还者都在抱怨筑城困难、作战辛苦,同时还批评此作战计划愚蠢至极。
不过,信长并未屈从于这些议论,他不会轻易放弃。
“这次让勘解由带兵前往。”
信长第三次下令,这次他把任务交给了自己的堂兄弟织田勘解由左卫门。除了派同族的武将前往,信长已找不到适合的人选。
然而,当勘解由左卫门刚抵达洲股,筑城所需木材、石料还没运抵之际,就在鸣海附近遭遇了激战,最后他和部下一同战死了。
如今算来,信长已先后派出了佐久间信盛、柴田胜家和织田勘解由三名武将,可他们均未能完成筑城任务,还大败于敌军,以致织田军的死伤人数激增。一时间,清洲城上下充斥着各种不满言论。
“他一开始就知道行不通的,吃了几次苦头还不住手,真是胡来啊!”
有些人暗地里责备君主,对信长的不满之声也渐渐显现。
其中,一些家臣的批评之语更是刻薄,他们说:“没想到桶狭间的侥幸获胜,反而害了这些家臣。君主没有因胜利而更加小心,反而更加自傲。”
如今,军费难以供给,再加上堂兄弟勘解由战死,信长想再度派兵可谓难上加难。可以想见,他现在一定也十分后悔当初的决定。
信长先为战死的将士举办了葬礼,后又忙于善后工作,当事情告一段落时,秋天已悄悄到来。尽管这个夏天,众人对洲股筑城一事议论纷纷,但信长却始终沉默不语,好像从未有任何耳闻。柴田胜家、佐久间信盛等一干败将也渐渐从消沉的情绪中恢复过来,如今他们也敢于昂首挺胸地走在殿里了,这些人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怎么样?主公现在应该知道我们说得没错吧!”
此时,一名近习侍卫快步走上大殿,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人。
“木下大人来了吗?木下大人在哪儿?”
“木下在此。”不知藤吉郎从哪儿挤了过来,走到侍卫近前,回答了一句。
“请您立刻去见主公!”侍卫叮嘱了一句,就快步走了出去。
此时,藤吉郎在心中默念:机会终于来了!
他先走进一间小屋,用刀簪重新挽好头发,然后起身去见信长。
藤吉郎凭直觉可知,信长见他肯定是为了洲股筑城一事。机会终于来了!他知道,这项任务最终肯定会落到自己手中,对此他一直坚信不疑。
果然,信长一见到他,就立刻开口说道:“藤吉郎,这次我命你去洲股,明天你就出发。”
“是……”藤吉郎答应一声。
信长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又开口问道:“你怎么想?”
“臣自知重任在肩,自当竭尽全力。”
“你有什么妙计?”
“这个……也算不上什么妙计。”
“到底有没有?”
“我虽然没有妙计,却也有了几成把握。”
“哦,你打算怎么做?不妨说说看!”
“我认为,筑城失败的原因就在于水患不治、地势不利。”
“大家都说难就难在这两个问题。”
“我们任何人都无法违抗自然之力。之前的三位将军深知治理水患不易,却妄图想用人力胜天,他们的想法一开始就错了。所以,我们这些凡人只有顺水势而为,通过挖渠排洪才能成功治理水患。”
“你所说的水势是?”
“无论是雨水还是河水,都有各自的水情、水势。我们这些凡人如果违背自然规律,人为改变水势,一定会触怒大自然,一旦暴风雨来临形成洪水,不仅石料、木材化为乌有,无数人的性命也瞬间消亡。”
“藤吉郎!”
“是!”
“你是在间接评论我的国政吗?”
“不敢,我只是就事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