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水患只是难题的一个方面,你要怎么对付那些时不时来骚扰筑城的美浓军?”
“对此,我尚未想好对策。对我而言,那并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大事?”
“是的。”
藤吉郎抬头看了一眼满脸认真的信长,随后面带微笑地说道:“先后被派往洲股的佐久间大人、柴田大人和勘解由大人都堪称我国名将,可他们却相继惨败而回。此时,敌军一定被胜利冲昏头脑,正是不可一世之际。此时,主公如果派我前往,他们更不会把我这个无名小辈放在眼里。”
“嗯嗯!”
“敌人一定会想:快看,织田家这次派来的不过是一个比足轻强不了多少的人。如果他要筑城,我们就让他筑,等到城堡竣工之时,再一举将它化为齑粉。”
“如果敌人没按你预想的行事怎么办?”
“我会随机应变。”
“嗯,的确如此。”
“主公,也许您觉得我的想法很有可行性。不过,我们也要想到敌方也有谋士在运筹帷幄。也许他们先纵容我方修城,然后再派兵夺取城堡,将织田家建立起的进攻美浓的立足点变成他们吞并尾张的立足点。我想,斋藤家肯定有谋士能想到这一点。”
“的确如此。不过,我想问一句,既然你已有如此胜算,为何当初计议洲股筑城时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同时接受这项任务?”
“即便当初我奉命奔赴洲股,也会和柴田大人、佐久间大人一样大败而回,我的军事才能根本比不上各位大人。而且……”
说到这儿,藤吉郎稍微停顿了一下,他看到信长侧过去稍微直了直身子,脸上似乎带着几分钦佩之情。那表情不知是赞赏还是得意,总之那不是信长脸上惯有的表情。当听到如此坦率的藤吉郎将自己的战术娓娓道来之后,他脸上露出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令对面的藤吉郎完全摸不清他的想法。
“这次的人选,不能再出错!”信长在心里嘀咕着,此时,藤吉郎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更加随便。
“所以,当初大家议论此事时,我才没有主动请缨。即便是现在,像我这种无名小卒,要代替柴田大人、佐久间大人赶赴洲股筑城,想必各位家臣也不会说主公独具慧眼。也许,还会有人说主公有意偏袒我吧?不过,事到现在,估计没有人会羡慕这个差事。即便主公现在派只猴子赶赴洲股,大家肯定也会拍手称快。所以,无论是对敌对我,此时我藤吉郎接受这项任务是再合适不过了。”
“……”
如果信长一直微合双目听藤吉郎侃侃而谈,会觉得这个即将奔赴洲股的人是一个通晓兵法、善于谋划的大军事家。可他睁开眼睛就会看到,跪在自己面前的不过是一个管着五十名足轻的低等武士。
“好吧!我派你去!”
信长从身边的侍童手里取过令箭,特意亲手交给藤吉郎。这也是藤吉郎第一次作为信长的战将出征。
“宁子!我回来了!”
宁子没想到丈夫这么快就回来了。
“咦,今天回来得好早呀!”宁子一边说着,一边迎出门去。
“不是,一会儿我还得进城,现在是回来跟你道别的。”藤吉郎说着,便坐到了里屋。
身为武士的妻子就要时常面对分离,对此宁子早有思想准备。不过,她的眉宇间还是流露出一丝凄怆。
“你说道别?”
“明天,我就要赶赴洲股。”
“什么!去洲股……”宁子一下惊呆了,心绪立时陷入绝望之中。
“不过,你不要担心。我是为了让你高兴,才特意回来告诉你这个消息的。在不久的将来,我就要实现理想了!”说着,藤吉郎伸开右手给宁子看。
“这只手马上就会建成一座城池!而我最终也会成为一城之主。虽然城池很小,但那毕竟是一座城呀!”
“……”
宁子一脸茫然地看着丈夫,看到妻子的表情,藤吉郎不禁笑了起来。
“难怪你没听懂,因为这座城还不存在呢!现在,我正要起身赶往洲股筑城哟!哈哈哈哈!”
藤吉郎只略坐了一会儿,喝了杯水后就立刻站起身说道:“家里的事就拜托你了!千万别忘了你要常写信给中村的母亲家。岳父那边你也要适当照应一下!……好了,我该动身了。”
宁子也随即站起身,藤吉郎四处张望了一下用人是否在这儿,然后双手捧着宁子的脸说道:“你也要注意身体哟!”
“……”
宁子平时并不喜欢哭哭啼啼,而当她听到丈夫如此温情的嘱托时,也不禁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