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藤吉郎在此。”藤吉郎一边报上姓名,一边偷眼望了望帷帐里。只见丹羽、柴田、佐久间等一干重臣全体在座。此时,这些人正冷冷地盯着眼前这个刚被提拔的将军。
“哦,这不是藤吉郎嘛。”
“听说主公有事找我?”
“是吗?主公刚才有点累,现在正在茶室休息。”
“这样啊!那我先退下了……”
说着,藤吉郎立刻退了出来,朝林中的茶室走去。
此时,信长让侍女沏好了茶,刚刚喝完一杯。当他听到藤吉郎的声音,立刻正身坐好。
“是藤吉郎吗?听说你将我派给你的三千士兵削减为三百人,还对重臣们的建议置若罔闻。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像柴田、佐久间那样经验丰富的老将出征时都带着三千士兵和五千工人,尽管这样他们尚且难以取胜。即使你有克敌之术,仅凭那区区三百人怎么可能完成任务呢?”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你是说你能完成任务?”
“连年征战以及近几次的败北,已使国家财政陷入危机。如果此次出征军费开支过大,即便取胜也对国家内政毫无裨益啊!”
“你竟然想到了这一层!”
“过多派兵不仅会造成财政危机,还会让很多人把命丢在洲股。任意使用这些重要兵力,不能称之为高明。所以,我藤吉郎要指挥部队食敌军之粮、用敌军之材、驱敌军之力来修筑这座城池。”
藤吉郎的意思就是在不浪费己军兵力、资源的基础上达成目的。信长大概明白了他的话。
“猴子!你是不是疯了!”信长在心里嘀咕着,脸上尽是狐疑之情。
藤吉郎看出了主公的心思。
“微臣不敢戏言。”藤吉郎觉得有必要对信长说出自己的计策,所以率先开了口,并请求信长屏退左右。
“你们权且退下,去到林子那边警戒!”
信长随即命侍童退下,此时,茶室里仅剩下君臣二人。
“藤吉郎,你说你想利用敌军石木修筑城池,这一点我大概明白了。不过,你说要在无损我军兵力的情况下与敌军交战,这就让我很费解了。如果阁下真有良策,信长情愿跪拜求之。”
“微臣实不敢当!”说着,藤吉郎又向下俯低了身子,“当初,微臣在少年时为求温饱,曾浪迹于美浓、近江和伊势诸国。那时,微臣还结识了海东郡的一位豪绅小六大人,并受到他的热情款待。也许您也知道,后来我就成了蜂须贺村小六府上的一位男仆。
“嗯嗯。然后呢?”
“实际上,他是一位草莽英雄,只是一直没遇到机会。尽管他骁勇善战,却一直没被重用,也没有遇到欣赏他才干的人。另外,由于海东郡有藩主坐镇,因此他也只能坐看局势变化而毫无作为,顶多发两句牢骚而已。”
“……”
“所以,他手下的那些人就成了扰乱当地治安的强盗,有时还会劫掠百姓,以致背上了‘山野流浪武士’的恶名。其实,他们本来是一群敢作敢为的豪侠。如果我能对他们自由散漫、目无法纪的毛病稍加引导,就能为我所用。因此,此次洲股筑城,完全没必要派良民百姓出征,可以来个‘以乱治乱’!”
“嗯……”
“仅小六大人手下的流浪武士,就有两千多人。他们分布在小幡、御厨、科野、筿木、柏井及秦川等地。这些人各自为政,偷盗马、武器,他们不受藩主、国境约束,就像脱缰的野马、决堤的洪水一般,给社会造成了严重危害。”
“……”
“我们没有善用这些流浪武士是错误的,也是国政的疏忽。在这之前,我就想到了这一点,只是一直没机会面谏主公。这次出征为了主公,更是为了天下百姓,我要以这些流浪武士为主要兵力,这就可以使那些优秀的正规军得以保存,以便在更重要的时候派上用场。这就是我的计策。如果主公肯采纳,请让我全权负责此事。”
“好!好!”听闻藤吉郎所言,信长不住点头称是,似乎已找不到其他词语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第二天天刚破晓,木下藤吉郎便带领部队朝着西面国境进发了。这支部队人数很少,算上驼队还不到六百人。
当时,清洲城里几乎没人认为他能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