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家听后感谢了其好意,但是却拒绝了从军一事。
“难得贵方好意,但此次利家、利长皆不抱九死一生之望。与其如此,若丹羽大人的军队能在后方以备暴动、倒戈等不测,也将成为利家的优势。留守期间之事就全权拜托了!”
此时正值戌时下刻(下午九点),利家越来越快马加鞭,在百坂、森本、二日市一带不断有中途自愿加入的当地武士,越往前行人数越多,到十二日黎明前便抵达了津幡城下。自然,这里也因有烽火暗号已经全城武装,彻夜等待利家大军的到来。
“想必大人定是一路辛劳,请先入大书院内!”
城主前田秀继及以下的众人出迎,但利家却道:“不必,就在此休息。”说着将马匹牵到壕沟边,靠着马扎,并没有进入城内。然后便等待随后陆续抵达的将士,进行点兵。
利家部下有不破彦三、村井长赖、鱼住隼人等部将,此外还有七百余士卒跟随。即便如此,己方只是小众,敌军众多,所有人都禁不住觉得太过逞强,而这也是很正常的看法。
津幡城主秀继和其老臣寺西宗与等人都满心忧虑地劝谏道:“据探报,末森城眼看即将陷落,即便大人最终赶到,敌人大军势众,想成功救助几乎是毫无希望……我等认为不如停驻津幡,等候大阪城的援助,大人您意下如何?”
不等他们说完,利家便勃然大怒,“越是听闻敌军势众,想到身在末森城的助右卫门等人的心情就愈加令人痛心。尔等的意见只会令士气丧失,于我又有何用!尔等试试不顾助右卫门,任其死在敌手,那才真的会成为世间一大笑话!”
秀继面红耳赤。但他还想试着阻止利家的想法,特意叫来精通占卜之人,以卜出战吉凶。
利家听说易者占卜不禁失笑,然后瞪着易者如此说完后才令其占卜。
“听着卜卦人,予此次必定要前往末森。你可要多留神以此起卦。”
“遵命。”
卜卦人不禁畏缩,接着仔细思量占卜结果,然后从衣袖中掏出一本小册子,如此细细答来:
“时机皆呈大吉——此次进军必得大功。没错,我军大胜毋庸置疑。”
“大吉吗……哈哈哈!”
利家拍手大笑,随后奖赏了卜卦人,催促道:“早饭,早饭!”
士卒们此时已经在用兵粮。秀继等人虽已在城中备好了早膳,但利家却坚持不入城内。无奈,最终只能将膳食搬过来,利家却对那些美味不动一筷,只吃了两个饭团和一碗汤了事。而用膳期间,抵达的将士也不断地增多。
“长赖为先锋,利秀、内膳为第二队,第三队由利益、光之、与三郎等组建,第四队交给利长的军队。”
他大致吩咐了一番,便率先策马动身了。
惊讶的将士们一边随后追赶,一边在途中整顿队伍。
武者奉行是宫川但马,武士头目是山崎庄兵卫,二人感叹:“边走边布阵还是头一次!”都拼命吼着号令带队前行。
当天早晨松任的利长也加入了队伍,当地武士也聚集而来,此时的总人数已达三千五六百人。
黎明时大军来到了河北潟湖畔,午前便已抵达高松海岸。连夜来风雨潇潇,而此时一片秋日晴空,似乎抬起眼便能看到孤城末森的白墙。
前夜,佐佐方的神保氏张的军队看到前田方的津幡、鸟越等城池燃起了烽火,想来事情业已泄露,非常紧张,立马派出侦察员打探情况。得知金泽援军尚未赶到津幡,再加上看城中的形势,众人一致认为即便利家前来也一定会在当晚留宿津幡城。
“天色也差,加之金泽赶来一路疲劳,想来确实会在津幡停留。”
氏张也作出同样的判断,当晚没有作任何准备,只在川尻军阵增加了步兵岗哨。
然而,当放哨步兵大叫“有敌军”,注意到自己责任重大之时,利家的马标已经前进到了近在眼前的今浜岸边,沿着大海川浅滩行进的前田军分为数团陆续赶到了。
其中今浜海岸上竖着利家马标的旗本军团高高举起旗帜,不停挥舞着向远方孤城中的友军喊道:“我们来了,我们来了!主公大人和我们都已经到达这里了!坚持住!末森城战友!”
虽然喊声根本不可能传到那么远的地方,但众人都不自禁地尽全力呐喊着。
当然,末森城内也不可能听见呐喊声,但远远地看着今浜这边,全城的人顿时掀起一阵呼声。爬到大树上的城兵上原清兵卫因欢喜从树上坠落下来也正是在这一瞬间。
沿着海边潜行的前田先锋队伍总是先于中军的马标,远远地行进在前方。本应该身在中军的利家也超前自己的马标,一直在先锋队伍中前进。
“敌军本营正在坪井山,向坪井山进攻,先行拿下佐佐大人的首级!”
先锋队长村井长赖号令道,然而利家却一转马头道:“长赖,长赖,应取之物稍后再说,首先确保危急的同伴!”心无旁骛地进入了末森城城下。
此时,佐佐诸将正紧逼濒死的孤城,围起了一圈密不透风的阵营。当然,其中一角正发生着激战。
利家与长赖兵分两路,朝城池后方靠近。佐佐方的本庄市兵卫、野野村主水、樱甚助、久世但马等人立即调转枪口,向猛进而来的利家以下的队伍狂射一通。
“哒哒哒——”乱枪之下,数骑将士在靠近前倒下了。然而佐佐兵慌张狼狈,趁他们第二次、第三次填充更换弹药之时,利家的铁骑队很快便冲入其中,将对方的布阵搅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