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昭现在已经听不进任何人的话了……有些丧心病狂啊。”
“是啊,他现在还将室町将军家这个名号当回事吧。在这种时代更替的交界点,一股大潮正将过去和将来一分为二,被浪潮所淹没的,几乎都是那些还迷恋于旧势力的威严、看错时势的遗老遗少。虽然只要爬到比大潮略高一点的位置便可明白。所谓的将军职位、一国,或者小城堡、些许的财力之类,反倒是个累赘,让人无法逃离时势的浪潮。如此看来,他倒也很可怜。”
“总之,情况就是这样?”
“对了,有件大事情,我汇报晚了。”
“大事情,是什么?”
“事情是这样……此事还没有传出去。之前所说的我手下的乱波忍者——渡边天藏听到一条内幕消息,我想应该是可信的。”
“是什么消息?”
“可惜,甲州的巨星已经陨落了。”
“啊?你是说信玄?”
“听说他今年二月,从刑部出发攻打三州,围攻野田城的时候,在夜间,被火枪击中了。”
信长睁大了眼睛,盯着藤吉郎的嘴唇看了一会儿。
信玄的死讯如果属实,那么天下大势将立即发生改变。信玄的存在,意义非同小可。而且,这对信长来说,更是有直接的影响。他受到了巨大的震撼,感觉就像身后的老虎突然消失了一般。
他希望这是真的,但是一时间又难以置信,甚至感觉有点不对劲。听到这一消息时,他瞬间感到一阵安心,如果没有信玄,那就太平了。信长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喜悦。过了一会儿,他叹息着说道:“是吗?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说这位古今罕见的武将就已经离开人世了。接下来的时代,就看我们的了。”
藤吉郎虽然汇报了这一消息,但表情并没有信长那般复杂。看上去,他就像坐在饭桌旁,饭碗轮到了自己面前一般,非常平静。
“这个火枪子弹伤到了哪里,是否立即死亡,伤情如何,这些情况还不太了解。不过,据说武田军立即解除了对野田城的包围,撤退的将士看上去士气不振。”
“那是。甲州将士再勇猛,失去了信玄也不行。”
“我在旅途中,听到渡边天藏的秘报,所以我又将他派遣到甲州领地内,打算让他再去挖掘一些具体的细节。”
“其他各国还不知情吧?”
“看上去毫不知情。就算信玄已经身故,恐怕甲府一族也依然准备将此事保密,一段时间内还保持信玄仍然健在的状态吧。所以,如果甲州领地内有什么看上去比较造作的积极政策,或者是讴歌信玄的动向,那么十有八九信玄确已身故,或者可以认为他已经快死了。”
“嗯,嗯……”信长点了两次头。他看上去是想强迫自己相信这一切。
他手上拿着冰冷的酒杯,突然想到了“人生五十年,比之天地如梦幻”的歌谣,但他并没有心情跳舞。
比起自己的死,看到别人的死,内心更容易受到触动,他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你派出的天藏,什么时候回来?”
“三天就会回来吧。”
“是到横山城吗?”
“不,我让他到这里来。”
“那么,你也待在这里吧。”
“我正有此意……如果可能的话,希望能住在城下,随时等候您的召见。”
“为何?”
“并无原因。”
“那么你就住在城内如何?我们也好久未见了。”
“在下觉得并没有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