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用人之道,看来和我不太一样啊。”
“还有,更让人放心的是,阿优虽然是个女子,但把天藏放在她身边,如果发现天藏有向旁人泄露机密的意思,阿优会当场刺死他,以保全秘密。这我已向她仔细叮嘱好了。”
“别炫耀了!”
“惭愧,一不小心就多嘴了。”
“还不到时候。甲山的猛虎既然已死,我们也不可再耽搁了,要趁着世人还不知道信玄的死讯,赶快展开行动。藤吉郎,你今夜就出发,火速返回横山城!”
“我本来就有此打算,我也把阿优送回长亭轩城了。”
“不要说无关的事……我大概也没空睡了吧。天亮就出兵。”
信长所想,和藤吉郎考虑的完全一样。
这是信长平时一直在等候的良机。要想解决往日的难题,就趁现在了。
这难题,不用说,便是处理旧态复萌的将军家。也就是说,室町幕府这一奇怪而复杂的存在引起了各种纷扰,一举解决这些麻烦,使中央政权明晰化。
毫无意外,信长作为新时代的登场者,为了取代旧政权,展开了风驰电掣的行动。第二天即三月二十二日,大军自岐阜城火速出发了。
军队抵达湖岸边,分成了两支。右边一队以信长为中心,与前来迎接的丹羽长秀会合,乘坐数艘大船,从湖面向西而去。
同时,沿陆路往左,朝湖的南边进发的是柴田、明智和蜂屋等各部队。这支队伍的目的是驱逐从坚田到石山一带蠢蠢欲动的僧家反信长势力,击碎途中各处建造的栅栏堡垒。
“疾风来袭!”
“看,信长来了!”京都一片哗然,特别是人称二条御所的义昭的宫殿内,人心惶惶。
“要抗战吗?”“求和吗?”军事会议迅速召开。二条的将军大人也有一个难题要解决。
今年,即天正元年(1573年)的一月初,信长直截了当地提交给义昭十七条谏书,但义昭还没有对谏书给出明确的答复。
十七条谏书的开头及其中各条,就一件件事情,信长将平时对义昭所抱有的种种不满一一道出,列成条目,对其进行猛烈的弹劾。
首先,义昭进入二条城以后,旧态依然,丝毫不见对皇室效忠之意。
其不忠与前代义辉将军略无二致,其无意侍奉当今天皇,幕府众臣也都不受天皇约束。这究竟成何体统?
第一条便对这点进行了质问式的责难。其余十六条,对义昭的不守信用、恶政、阴谋、朝政诉讼时的偏心,以及冒领钱财等不道德行为,进行了长篇累赎,言辞激烈,不加修饰,毫不留情的弹劾。
对此,义昭认为自己身为将军,信长这么说他是越权。
义昭经历过落魄流浪的时代,后来在信长的保护下进入二条城,平日里对信长的顾虑却变成了反感。胆小者的愤怒,有时是盲目而自暴自弃的。
“信长不过是一个地方的领主,谁会屈服于他?我义昭没有理由对他宣誓服从。”义昭用颤抖的手将谏书扔在地上,不再理会。
信长派出朝山日乘、岛田所之助和村井长门等人,不断前来和谈,但义昭都闭门不见。并且,就如他所回答的,他在坚田及石山方向——进入京都的通道上建起了栅栏和堡垒。
信长所等待的“时机”与藤吉郎所盘算的“时机”,都是指当面要求义昭回答十七条的恰当时间。这一时机,比两人预想的来得要早。信玄的死突然带来了机会。
无论在什么时代,行将就木的旧势力总会抱有一个滑稽的信念——我不会灭亡,这其实是个错觉。
义昭将军等人的身上将这一错误体现得更加明显,其位置与性格,都非常适合充当盲动派的傀儡。
同时,在信长看来,在另一层意义上,他也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平时一直被小心对待却无人尊重他。
然而,将军家在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价值,他考虑问题也只知道局限于室町文化的小圈子里,将狭窄的京都圈子当成了整个日本,沉迷于使用些小伎俩,将希望寄托在本愿寺的僧兵,以及各国敌视信长的群雄身上。
看来他还不知道信玄的死讯,所以还在逞强。
“我是将军,武士的栋梁,和比睿山不同。如果信长和二条城动武,就是主动背上反叛之名。各国的武士不会饶恕他。”
义昭表现出不惜一战的态度,向都城附近的兵家发送檄文,当然,他还向浅井、朝仓、越后的上杉以及甲州的武田家等远方势力派遣了急使,全副武装地展开了防守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