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贪欲和焦躁,就是将来成为“双亲”的恋人间的**。这种**可区分无数的程度,我们不妨把它的两极端称为“平凡的爱情”及“天上的爱情”。但从它的本质来看,不论任何阶级、任何程度,都是相同的,但若单从“程度”来看,**愈是“个人化”,换言之,被爱者的一切条件和性质,愈能适应满足爱者的愿望或要求,就愈能增加力量。然则在这种场合,什么才是最重要的问题?我们继续深入研究当可明了。
吸引异性的首要条件是健康、力和美,也就是说恋爱的本钱是青春,这是因为意志想努力表现出一切个性基底的人类特质,所谓恋爱三昧,也不出这几个范畴。除此外,还须附带几点特殊的要求,这些个要求为何?我们将逐一详加说明。总之,有了这些要求的同时,双方均感满意,**就进行到更高的层次,在二者都觉得相互间非常适合的时候,**上升到最高度,由此,父亲的意志,即性格和母亲的智慧,合而为一,新个体于是告成。
新个体因为憧憬着同种族所表现的一般的“生存意志”,这种憧憬又能适应意志的宏大,因而超越了人心的界限,它的动机同样也超越个人智慧的范围,唯其如此,才是真正伟大的**之魂。其次,在诸多的考虑条件之中,二者越能完全契合,相互之间的情热就越强烈。
自始至终,世上从没有条件完全相同的情形,在亿万男女中,选择的箭头一偏差,就会对子女产生非常大的影响。所以,他们一定是最能相配合的。这两种最相配合的个体相遇的情形,非常之少,因此,世上真正缠绵悱恻的恋爱也不多见,但是,这种爱情的可能在每个人心中都存在着,所以,文学作品描写这类高度的爱,我们都能理解。恋爱时的热情是以产生新个体和其性质为中心,在周围盘旋回绕,它的孩子也在此中,所以,有教养的青年男女,若心意、性格和精神方向均能一致,是可以建立完全不掺杂**的友情的,不仅不混杂性欲,甚至他们也会互相保有某种嫌忌。
此中原因,也许是他们之间,对所生育的子女,具有精神或肉体上不调和的性质。总之,他们若结合,子女的生存和资质,并不能适合种族中所表现的“生存意志”。和此情形相反的,在心意、性格、精神的方向完全相异的男女,由此而产生嫌恶者有之,甚至互怀敌意者亦有之,但仍能产生**,因为“性欲”可使当事男女盲目。当然,这种结合,不会幸福。
以下,我想进入更根本的探究。一般说来,自利观念是存在于一切个性中根深蒂固的性质,因此,要唤起某个人的活动,最好对他有利,此法最能奏效。的确,种族比会死亡的个体具有更早、更近、更大的权利,个体为了种族的持续或权威,非活动不可或非牺牲不可时,智慧是不能理解该事件的重要意义的,智慧只为个体的目的打算。因此,个体的意志绝不能为了适应事件而活动。
这种场合“自然”就得讲究如下的手段以达到自己的目的,即“自然”在个体中灌输某种妄想,由这个力量,把局面改变成“本是为了种族的事情,乍想起来好像是为了个体自身。”所以,个体虽认为只是为自己尽力,实则是为种族尽力。即便如此,后者马上消失,只余幻想在他们的眼前晃动,作为现实事物的代理。这种妄想就是本能。在大多数的场合,这种本能可视为“种族的感觉”,在意志面前伸展出种族的利益。因为这时意志属于个体,受此迷惑,而以“个体的感觉”来知觉种族的感觉伸展出的东西,实际上是追求一般目的,却使我们以为是追求个体目的。
我们可从动物本能的外在表现做最好的观察蓝本,本能是动物最重要的工作。从我们自身的经验得知,本能的内在途径和所有的内在活动相同。世人常以为,人类几乎已经没有什么本能,唯一剩下的,大概只有婴儿吮吸母乳的本能,但事实上,还有一个我们非常明了、非常可确定的复杂的本能。那就是为了性的满足,而以认真而又微妙的方法,任意选择另一个个体的本能。
这类满足,就是以切合个体的要求为基础的肉欲享乐,和对方个体的美丑没有任何关系,因此,对美丑所做的顾虑,以及由此顾虑所产生的其他问题,很明显都不是当事者所关心的地方,但当事者却总以为“爱不爱对方”是自己关心的所在,实际上,他们顾虑的始终是继起的新生命的问题,子女身上要尽可能纯粹、严正地保持种族的典型。虽然由于若干生理和精神上的不愉快,使人的形态产生种种繁杂的变种,但绝大部分的纯正的典型,仍可陆续地回复,这是在美的意识指导之下的结果,美的意识一般都占据在性欲之前,否则的话,性欲就成为令人作呕的要求了。
每个人决定“性”的喜爱和欲求的首要条件,是“最美的个体”。换言之,就是最能明晰表现种族特质的个体。
第二点要求,是奢望对方弥补自己的缺陷,所以,一般人对与自身缺陷相反的缺点往往认定是美的:身材矮小的男人希望配个高大的女人,金发的欲配黑发的等等。这些都出自这种心理。
男人发现适合自己心意的女人时,常以眩惑的狂喜拼命追求,认为如能结合必是无上幸福,这种狂喜正是种族的感觉,他能清楚认识所表现的种族特征,而打算将其永远绵延传下去。种族典型得以保持,就是这种对美的固执热爱,因此,这种热爱须以非常大的力量,才能不停地活动着。
所以,我们事先对建立此爱心的诸种考虑,必须做特别观察。再说,这场合所引导人的,实以“最完善的种族”为目的的本能,人本身也想追寻比自身更崇高的享乐。实际上,唯有如此,我们才能够说明所有的本能富于教训的理由。总之,就是此时的本能和一般场合一样,个体是为种族的幸福而活动。
例如,一只昆虫为了产卵,要找寻某种花、果或污物,或者像雌蜂还得找其他昆虫的幼虫,并且在完成这个目的以前,不辞任何辛劳,不惧任何危险,苦心经营,这些都和人类酷似。人为了性的满足而非常热心地寻找某一特定的、适合个体资质的女人,为了达到此目的,往往违反一切理性——有的糊里糊涂地结婚了;有的以财产、名誉和生命的代价去获得,甚至有的以诱奸或强奸来达成目的。总之,往往牺牲自身的幸福。冥冥之中似乎到处都高呼着:
要服从“自然”的意志,即使牺牲个体,也要为种族而尽力。
本来,任何场合下的本能,都要听从某种目的观念而活动,但只有生殖的观念不是这样。“自然”创造本能的时候,不使行为者了解它的目的,也厌烦追究它的目的。所以,通常本能只赋予动物,并且,主要是赋予理解力最低的最下等动物。
但本论文所观察的场合几乎受到限制,连人类也赋予这种本能。当然,人能理解目的,但若没有本能的话,当不至于热心地牺牲个体的幸福而追求此目的。和所有的本能相同,真理也是为此而采取妄想的形式,是高于意志之上而活动的。
隐瞒男人的是**的妄想,因此,他们感到如能怀抱中意的女人,就是莫大的安慰;进而更确信,专一地追求特定个体,然后占有她,必能获得无上幸福。因此,他自以为是为自身的快乐而花费偌大辛劳和牺牲,实际上,他的劳苦是为维持正则的典型,是为赋予他们两人所产生的特定个体的生命而努力。
这时候,充分存在着本能的特性,那是完全没有目的的观念,也不听从它们行动的特性。被**的妄想所驱策的男人,对诱导自己的唯一目的——生殖事件,事后,反而往往感到嫌忌和阻碍。这在大部分露水鸳鸯式的恋爱中,都可发现。因为本能具有上述特征,因此,在达到享乐之后,任何一对恋人都可体验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失望,并且会惊讶,他们如此热衷的,除性欲的满足外,竟然再也得不到什么。因而,觉得性欲对他自己并没有什么益处。
这种愿望和人类所有一切愿望的关系,和种族之与个体的关系相同,一者是无限的,一者是有限的。因为“满足”本来就是为了种族,所以,不能窜进个体的意识中。个体此时由于种族意识的激励,牺牲一切、奉献一切,埋首于完全不属于自己的目的中。所以,恋爱中人,完成伟大的工作后,先前既有的妄想,此时完全消失,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被种族所欺骗的蠢蛋。所以,柏拉图说了非常贴切的话:
肉欲!你欺骗了多少人!
我们可以从侧面,拿动物的本能和其工作欲为例,来说明这些事情。
动物也被禁锢在欺瞒的妄想中,虽然觉得是为己身的快乐,但实际上是以最大的热心和克己之念为种族而活动。鸟类为营巢、昆虫为产卵而搜寻合适场所与采集食物,那不是为自己食用,而是置于卵侧,给将来的幼儿食用。蜜蜂、蚂蚁为营造巧妙的巢,整天埋头在非常复杂的经济中。
它们是受到妄想的诱导——那种妄想戴着自利目的的面具,实则为种族尽力。那恐怕是理解我们自身本能的内在奥秘,即主观的唯一方法,但从客观的、外在的方面来看,不难发现,我们是受本能强力支配的动物,尤其在昆虫中,更可得知主观的神经节系统优于客观的脑髓系统。
从此事实来推断,它们没有客观正当的理解力引导,神经节系统所及于头脑的作用,都是由纷至沓来的主观和愿望的印象所推动,因而,它们都是被妄想驱策。一切本能的生理经过,大概都是如此:人类的本能虽然微弱得多,但也有特殊的事例,为了便于说明,我再列举孕妇反常纷乱的食欲为例。这是由于流入胎儿营养的血液偶尔引起的某种特别的变化,因产生这种变化,而使孕妇忽然热望某种食物,如此,又使她们产生一种妄想。
所以,女人又比男人多具一种本能,同时,女人的神经节系统也远比男人发达。不错,人类的本能比动物少得多,但比较起来,这一点点本能却比动物更容易导向错误,这正可说明人类的头脑是非常优越的。本能中指导满足性欲的选择的是“美的意识”,如果它倾向同性恋,就是被导入邪途了。苍蝇听凭它的本能,在污秽腐烂物上产卵,也是同样的情况。
我们还可以更精细地解剖本能,根据解剖的结果,我们可以确证,**本能的根本,完全朝向“新生命”,即子女。首先,我要列举的事实是,男人天性,恋爱时是善变的,女性则倾向不变。男人的爱情在获得满足后,便显著下降,同时,觉得几乎大多数的女人都比自己的妻子更具有魅力,更能吸引他。总之,男人是渴望变化。而女人的爱情在获得满足的瞬间,开始上升,这是根据“自然”目的所产生的必然结果。
“自然”原则维持种族,还有,尽可能地大量增殖。如果男人可以随心所欲和不同的女人**,一年中可制造百来个子女;但是,不管女人有多少情夫面首,一年间也仅能生育一个孩子(双胞胎例外)。所以,男人经常需求别的女人,而女人只有老老实实地守着丈夫。“自然”创造女性,是为将来的子女保留抚养者与保护者,这是本能,不必经过思虑。所以,正确的贞操观念,对男人来说是人为克制,女人则是自然的。不论就客观的结果,或主观的反自然现象来说,女人通奸比之男人,更难以宽宥。
男女两情相悦,从客观来看,实际也只是本能伪装,换言之,不外是努力维护自己“型、态”的种族感觉而已。我们很了解它的根由,为得充分确定的证据起见,我想进入细节逐一缕析。指导我们“相悦”的诸顾虑条件、值得一谈的琐细项目,即使在哲学著作中,也洋洋大观、不胜枚举,但我们可大致分为三大类:
第一,是直接关系种族典型,即关于“美”的条件;
第二,是关于精神性质的条件;
第三,是互相对称的条件,即对两个个体的偏颇和异常,相互施以必要订正。
以下,我逐一加以说明。
指导我们选择和爱好的最高原则是“年龄”。大体来说,月经开始至停经这段时间,可视为**的适龄期,其中,18岁至28岁间,称黄金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