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菲有些迟疑地接过那个文件夹。
他的手指在文件夹的封面上摩挲了一下。
他犹豫了片刻。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装的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甚至可能是一个更大的麻烦。
他今天已经听够了麻烦,他只想听到一个简单的解决方案,比如里奥承诺停止闹事,或者里奥答应向莫雷蒂道歉。
但看着里奥那双平静中透着深不见底的眼睛,墨菲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他叹了口气,翻开了文件夹。
墨菲翻阅文件的速度很快,这得益于他在国会山多年练就的快速阅读能力。
文件里详细列出了目前市政厅面临的法律诉讼清单,以及法务部对潜在赔偿金额的预估。
他越看,紧皱的眉头反而舒展了一些。
合上文件夹后,他甚至松了一口气。
“里奥,你现在的处境确实很危险,但也没我想象的那么糟。”
墨菲把文件夹扔在茶几上。
“那些人身伤害律师就像一群闻到了腐肉味道的鬣狗,他们正围着市政厅打转。”
“自从你搞了那个号召大家起诉市政厅的行动后,整个匹兹堡的法律界都沸腾了,市政厅法务部收到的索赔意向书已经堆满了三个文件柜。”
墨菲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语气变得稍微轻松了一些。
“五千万美元。”"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里奥面前晃了晃。
“这是目前法务部预估的潜在索赔金额上限,听起来很吓人,对吧?但这只是理论上的数字,在实际操作中,这些官司能拖上好几年,最终的和解金额通常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这种程度的财政压力,虽然会让莫雷蒂头疼,但还不足以让他跪下。他完全可以批准一笔紧急法律援助基金,然后把这些官司扔给外面的律师行去慢慢打。
“你这一招,狠狠,但还没有到让他必须立刻投降的地步。”
墨菲停下脚步,盯着坐在办公桌后面那个一脸平静的年轻人。
“但是,里奥,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情况?”
墨菲走近办公桌,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我们先抛开莫雷蒂,抛开这场该死的政治斗争不谈。”
“你是匹兹堡的市长,这些通知单上列出的每一个坑,每一处隐患,都是真实存在的。你把它们挖了出来,摆在了台面上。”
“这意味着,无论莫雷蒂批不批那笔钱,作为行政首脑,你最终都必须解决这个问题。这些坑,你是一定要补的。”
“匹兹堡的财政本来就脆弱得像一张薄纸。如果为了修补这成千上万个该死的坑,为了应付那些随时可能到来的天价赔偿诉讼,市财政被彻底掏空了怎么办?”
“一旦城市宣布财政破产,市政债券评级会直接跌入地狱,警察会因为发不出工资而罢工,垃圾会堆满街道。”
“到时候,莫雷蒂可以两手一摊,说他是为了守护纳税人的钱袋子。而你,里奥?华莱士,你将成为那个亲手揭开了伤疤却无力治愈,最终搞垮匹兹堡的罪人。”
“你这是在给自己挖坑,而且在坑底埋了足够炸飞整座市政厅的炸药。”
面对墨菲的质问,里奥没有反驳,没有辩解,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焦虑不安的墨菲,看着这位在华盛顿浸淫多年的老政客因为对现实后果的恐惧而失态。
然后,里?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让墨菲感到莫名其妙的笑容。
“议员先生,请坐。”
里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谁说我要立刻把它们修完?”
墨菲愣了一下,屁股刚挨着沙发边缘又弹了起来。
“什么意思?你自己让市民们提交的通知单,你自己确认的安全隐患。根据宾夕法尼亚州的法律,政府拥有实际通知后,必须在合理时间内采取措施消除隐患。如果你不修,那就是渎职,就是政府过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