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收尾了。
钱宝的营帐在整个营地的东侧,远离了蛮族头领们的核心区域,算是大晏叛卒这片区域里最好的一顶帐篷。
李万年的视线里,钱宝粗暴地掀开帘子,一头栽了进去。
紧接著,帐篷里就传来了他如释重负的呻吟,以及脱掉身上那套精良鎧甲时发出的金属碰撞声。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摸清楚了具体位置后,李万年又返回主帐。
夜色,浓得化不开。
营地里,大部分蛮子和叛卒都沉入了梦乡,鼾声此起彼伏,像是夏夜池塘里的蛙鸣。
只有篝火堆里偶尔炸开的几点余烬,和远处零星晃动的巡逻火把,在告诉夜晚,还有人没睡。
李万年重新潜行到黑狼部头领的大帐外,整个人贴在最深的阴影里。
主帐里的灯火依旧通明,只是,那个坐在主座上的帐主已经醉倒在了桌子上。
其余的蛮族小头目也都如此。
不得不说,那个狗贼酒量还挺好,竟然还能回营睡觉。
万物俱静。
李万年听著里面传来的如同雷鸣般的鼾声。
心里冷笑了一声:睡得真香啊,既然你们这么想睡,我就送你们永眠吧。
李万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从怀中摸出那把巴掌大小,造型精巧的蜂刺弩。
弩身上,一根通体乌黑的短矢已经上弦。
箭头上,涂抹著陆青禾精心调製的剧毒。
见血封喉。
他举起蜂刺弩,贴在帐篷上,朝向一个个倒映在营帐上的影子。
没有半分犹豫。
他扣动了扳机。
“噗。”
极轻微的破空动静,比蚊子煽动翅膀的声音还要细微。
那根淬了剧毒的短矢,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线,悄无声息地射入帐中。
下一秒。
帐篷里一道正进行的鼾声,戛然而止。
整个过程,没有惊动任何人。
接下来,李万年如法炮製,直到让帐篷里的五道人影全都停止打鼾后,他才將蜂弩刺收回隨身空间,然后重新返回钱宝的帐篷。
这狗东西,得要个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