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军息怒……息怒……”
“息怒?我怎么息怒!”
赵无括猛地转过身,通红著双眼,指著副將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看看!你看看雁门关发来的战报!”
“清平关,李万年!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泥腿子,带著七千新兵,就敢出关迎敌,阵斩蛮族主將,打出了超过一比十的战损比!”
“现在,整个北境都在传颂他李万年的名字!什么武曲星下凡,什么天纵战神!我听著都想吐!”
赵无括越说越气,他感觉自己肺都要炸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个泥腿子,能立下如此不世之功?
而他赵无括,名將之后,镇守著三万大军的雄关,却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蛮子的游骑在关外耀武扬威,当个缩头乌龟!
这些天,他耳朵里听到的,全是关於李万年的各种离谱传言。
军中的那些大头兵,私底下看向他的眼神,都变了味儿。
他能感觉到,那些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嘲讽。
“李校尉那才是真爷们!咱们將军……呵呵。”
“嘘!小声点!咱们將军可是赵大將军的儿子!”
“赵大將军的儿子又怎么样?虎父犬子唄!”
这些议论,像一根根毒刺,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最恨的,就是別人拿他和他爹比!
他最恨的,就是別人说他是靠他爹!
“哼,他李万年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一个泥腿子,哼,若是蛮族大军敢来攻袭萧关,我定让他们知道谁才什么叫做厉害。”
……
李万年安葬了阵亡的弟兄没两天。
清平关的城门外,便迎来了一支特殊的队伍。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雁门关制式精甲的將领,正是当日在议事厅內宣读战报的张副將。
他身后,跟著上百名雁门关的亲兵,一个个盔明甲亮,气势精悍。
更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中间那十几辆被厚重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马车。
车轮滚滚,在地面上压出了深深的辙痕,显然里面装载的东西分量不轻。
“雁门关副將张守仁,奉大將军之命,前来宣读嘉奖令!”
张副將中气十足的喊声,在北营门口迴荡。
……
半个时辰后,北营校场。
所有倖存的北营將士,被紧急集合了起来。
他们虽然身上还带著伤,衣甲也大多残破,但整个队伍的精神面貌,却已然脱胎换骨。
那是一种经歷过血火洗礼后的坚毅与沉凝。
李万年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的身旁,是来自雁门关的张副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