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阵营老兵的后背瞬间被砍出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却咧开嘴,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死死抱住面前的蛮族百夫长,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
“铁……铁柱!给……给我报仇!”
说完,他拖著那名重伤的百夫长,一同向城墙外倒去。
“不——!”
赵铁柱目眥欲裂,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片虚空。
两人一同坠下数十米高的城墙,重重砸在下方堆积的尸体中,再无声息。
“啊——!”
赵铁柱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提刀冲入敌群,疯狂劈砍。
相似的场景,在城墙的每一寸上演。
一个刚被徵召入伍,才训练了一天的年轻后生,被一刀砍中大腿。
他倒在地上,却在蛮兵低头查看的瞬间,一口咬住了对方的喉咙,用牙齿,硬生生撕下了一块血肉。
一名负责搬运物资的民夫,看到战友被围攻,抄起一根扁担就冲了上去,胡乱挥舞,竟也砸翻了一名蛮兵,然后被数把弯刀淹没。
没有人生来就是英雄。
他们只是不想家园被毁,不想身后的妻儿父母,沦为蛮族刀下的冤魂。
血战从清晨持续到黄昏。
城墙的砖石已经彻底变成了暗红色,粘稠的血液匯成细流,从垛口的缝隙间滴滴答答地落下。
尸体在城下堆积如山,甚至形成了一道血肉构成的斜坡。
云州守军的伤亡,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阵亡超过一千五百人,伤者不计其数。
能站著的,几乎人人带伤。
城中的青壮,在刘太守含泪的动员下,拿著五八门的武器,一批批地补充上城墙。
他们甚至不懂如何格杀,只是被告知,用手里的东西,对著爬上来的敌人,狠狠地捅,狠狠地砸。
夜幕,终於降临。
在付出数千人的伤亡后,蛮族大营终於鸣金收兵,结束了这一天疯狂的进攻。
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
活下来的人,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一个个瘫坐在血泊中,靠著同伴冰冷的尸体,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李万年拄著霸王枪,站在尸堆之上。
他的百炼甲上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跡,脸上溅满了敌人的血,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他贏了今天。
但代价,是近两千条鲜活的生命。
“头儿……”
赵铁柱走了过来,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西城……西城墙,快撑不住了。守城的弟兄,加上民夫,只剩下不到三百人了。”
李万年沉默。
他看向东面,孙德旺手臂上缠著粗布,显然受了不小的伤。
北面,李二牛正一脚踹在一个哭嚎的年轻士兵屁股上。
“哭你娘个蛋!给老子站起来!把死人身上的甲扒下来穿上!明天还得接著干!”
整个云州城,所有的兵力,所有的物资,所有的意志,都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