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奎策马向前,厉声喝道:“前方之人立刻散开!车上没有多余粮食!再靠近者,休怪刀剑无眼!”
与此同时,镖师们心中不忍,却不得不防备。纷纷亮出兵刃,刀光闪烁,组成一道冰冷的防线。
饥民们被这阵势吓住了,面面相觑,一时不敢上前。
沈拓毫不迟疑,一挥手:“走!”
车队保持着戒备阵型,速度不减,硬生生从那群饥民中穿行而过。
秦小满能听到车外饥民不甘的咒骂和哭泣声,他紧紧抓着车窗边缘,心跳得飞快。风掀起车帘,他清晰地看到一张张因极度饥饿而扭曲的面孔,看到一双双枯槁绝望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紧紧攥住。
直到车队将那群人远远甩在身后,再也看不见,他才惊觉眼眶已是一片酸涩。
车队将那批绝望的饥民远远甩在身后,沉重的气氛却如影随形,笼罩着每一个人。
车轱辘碾过干裂土地发出的单调声响,秦小满蜷在马车里,那些枯槁的面容和绝望的眼神在他脑中挥之不去。胃里因刚才的颠簸和情绪波动又开始隐隐作痛,带着一种饱食后的负罪感。
他拥有的这些温暖和安稳,与车外那片赤地千里的惨状相比,显得如此奢侈甚至……刺眼。
沈拓策马靠近车窗,低沉的声音穿透车帘:“还好吗?”
“……嗯。”秦小满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闷。
沈拓沉默了片刻,似乎能感知到他未说出口的沉重,道:
“世道如此,非你之过。”
他的话语依旧直接,甚至有些冷硬,却奇异地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车队又前行了一段,官道逐渐宽阔了些,隐约可见前方出现了一个小镇的轮廓,镇口似乎比一路而来的荒芜多了几分人气,但也透着一种不寻常的喧嚣和紧张。
离得近了,才看清镇口设了简陋的拒马和关卡,一队穿着破旧号衣的乡勇模样的汉子正无精打采地守着,对进出的人进行盘查。
关卡旁搭着一个巨大的草棚,棚下支着几口大锅,冒着稀薄的热气,锅前排着长长的、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全是面黄肌瘦的灾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几乎被焦糊味掩盖的米糠和野菜混合的味道。
“是官府在施粥。”赵奎策马过来,对沈拓低声道,“镖头,看来消息不假,官府确实在赈灾。”
沈拓目光扫过那排着长队,眼神麻木的灾民,以及那几口几乎能照见人影的清汤寡水,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这所谓的粥,恐怕连勉强吊命都艰难。
“去看看情况,打听一下路况和消息。”
沈拓吩咐道,示意车队在离关卡稍远些的地方暂时停下休整,既不过于靠近以免引起麻烦,也不远离官道以防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