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部关于‘拯救’的片子。”陈凌在创作会上强调,“而是一部关于‘连接’的作品。我们要展示的是,无论时空如何变迁,女性始终在用自己的方式传承文明??通过语言、歌声、劳动、记忆,甚至是沉默。”
拍摄启动前三个月,她们前往挪威北部拜访萨米社群。在当地长老的许可下,进入一场神圣的祭祀仪式。镜头并未直接拍摄核心环节,而是聚焦于一位年轻女子准备祭品的过程:她跪在雪地中,双手冻得通红,却仍细致地编织花环,口中轻唱祖母教给她的歌谣。
当歌声响起那一刻,整个团队屏息凝神。那不是表演,而是一种血脉深处的回响。
仪式结束后,长老对陈凌说:“你们愿意记录这件事,我很感激。但我们不要‘同情’,也不要‘猎奇’。我们只想让世界知道,我们还活着,我们的声音从未消失。”
“我们会做到。”陈凌郑重承诺,“而且会让更多人加入这场传承。”
归途中,她们接到消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邀请《极地母语》作为“濒危文化保护特别展映”开幕影片,并提议在全球五十所学校同步放映,配套开设青少年文化交流课程。
与此同时,《她来了》正式完成重制版,在“她影社”发起的“百城千校联映行动”中首日观影人数突破百万。周晓雯站在北京首映礼舞台上,牵着母亲的手,面对媒体镜头说出那句震撼人心的话:
“我不是要成为导演,我只是不想让我妈的一生,被当成不存在。”
这句话被制成标语,张贴在全国各大影院。无数普通女性走进电影院,只为看看“像自己一样的人”是否也曾被镜头温柔以待。
年底颁奖季来临,《极地母语》入围奥斯卡最佳纪录长片初选名单。记者问陈凌此刻心情如何,她笑着说:“比起奖项,我更在乎的是,有没有一个因纽特小女孩看完后,敢对着冰原大声唱歌。”
孟子意在一旁补充:“或者一个中国男孩,从此学会尊重母亲的选择。”
春天来临时,林素芬顺利通过成人高考,成为影视编导专业年龄最大的新生。开学典礼上,她作为学生代表发言,最后一句是:“请允许我这个老太太,重新做一个梦。”
台下掌声雷动。而在观众席中,陈凌悄悄录下了全程视频,准备剪进下一部纪录片的片尾彩蛋。
某日深夜,陈凌独自坐在剪辑室,反复观看一段未曾使用的素材:南极暴风雪过后,一只帝企鹅幼崽艰难站立,摇晃着迈出第一步。镜头持续了整整四分钟,没有任何剪辑。
她将这段视频命名为《初行》,并上传至“她影力”平台,附言:
**“献给所有第一次尝试的人??
你迈出的每一步,都是世界的奇迹。”**
点击量迅速突破千万。评论区里,无数人留言:
“我昨天递交了辞职信,准备去学画画。”
“我终于鼓起勇气离婚了,谢谢你们让我知道我可以重新开始。”
“我是个跨性别者,这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能被看见。”
陈凌一条条看完,关掉页面,望向窗外。
晨曦微露,海面泛起金色波光。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打开新文档,敲下标题:
**《她们来了》**
作者:陈凌&孟子意
然后轻声说:“轮到你们了。”
阳光洒满房间,照亮了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她们去过的地方,以及即将出发的目的地。
风雪总会停,太阳总会升。
而她们,将继续行走,直到最后一束光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