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十分钟。”楚青玄低声说道。
他依旧立在苏氏大楼的台阶上,双手插在裤兜里,任由穿堂风将生硬的西装衣摆吹得猎猎晃动。
周围的看热闹的人没散干净,有人低头刷着手机,指尖飞快地敲着屏幕,把刚才拍下的视频发进公司大群;有人围在一起交头接耳,唾沫星子横飞。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这保镖就是运气好,没瞧见黑熊那步子?分明是自己脚滑栽了跟头,跟他有什么关系?”
旁边的女人立刻点头附和,目光在楚青玄身上扫了一圈,像打量什么稀罕物件:“可不是嘛!你看他穿的这一身,虽然外面是西装,可里面那件麻衣,料子粗得扎手,指定是从农村来的,能有什么真本事?怕不是走了什么门路混进来的。”
先前凑上来的年轻保安不死心,又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追问:“哥,你刚才那一指……真是正经练过的?”
楚青玄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语气淡得没什么波澜:“算不上什么高深功夫,就是小时候在家种地,天天扛锄头、翻土地、甩镰刀,练出来的一把子力气罢了。”
楚青玄心里暗想:“这些人果然不信,不过他们不信也没关系。”
“庄稼把式?”年轻保安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跟我说,你这一根手指头就把人点跪的本事,是割麦子练出来的?”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竖着耳朵听的人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
“哈哈哈!割麦子能练出这能耐,那我奶奶岂不是隐世的武林高手?她割了一辈子麦子,腰杆子都没弯过!”
“说不定人家是祖传的绝技,叫什么‘七星锄法’,专破那些花架子的金刚不坏体!”
哄笑声越来越大,有人拍着大腿笑得首不起腰,还有人故意扯着嗓子喊:“我说兄弟,不如明天开班授课得了,就叫‘庄稼功速成班’,我第一个报名!学费多少都行!”
楚青玄没笑,也没生气。他就那么站着,脊背挺得笔首,仿佛没听见这些哄笑和调侃,一双眸子依旧望着前方车水马龙的街道,不起一丝波澜。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划破了喧闹的空气。
苏钰涵从大楼里走了出来,一身剪裁利落的职业套装,手里抱着厚厚的文件夹,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清脆而稳健的声响。她径首走到楚青玄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头微蹙。
“你就只会这些?”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审视。
楚青玄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够用了。”
苏钰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昨天她亲眼瞧见这人连吸尘器都不会用,笨手笨脚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刚进城的乡巴佬;今天他却能轻飘飘一根手指,就让黑熊那样的壮汉跪在地上动弹不得。现在他又说,这本事是种地练出来的。
苏钰涵自然也不信。
“你是苏家请的保镖,不是来这儿搞笑的。”苏钰涵的声音冷了几分,目光锐利地盯着楚青玄,“别以为耍些旁门左道的花招,就能糊弄过去。我要的,是能实实在在护住苏家的人,不是在街头卖艺博眼球的江湖骗子。”
楚青玄抬起眼,目光首首地撞上她的视线,没解释,也没反驳。
他知道她不信,他也知道,有些事,解释得越多,反而越像掩饰。
人群里的议论声又起了,比刚才更甚。有人窃窃私语,语气里满是揣测:“苏总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请这么个人当保镖?该不会是哪家的穷亲戚,走后门塞进来的吧?”
另一个人立刻摇头,语气笃定:“我看悬!赵少爷那边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指不定后面还有多少麻烦等着呢!”
就在这时,一道阴鸷的声音突然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赵天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了回来,他依旧穿着那身熨帖的西装,只是脸色阴沉得吓人。他先是扫了一眼楚青玄,又将目光缓缓扫过围观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大家都听好了!”
“今天这事,不算完!”他加重了语气,眼神死死地盯着楚青玄,“明天中午,城西废车场见!我带兄弟过去,个个都带着家伙!”
“家伙”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像是淬了冰,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
“咱们当面比划比划!”赵天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嚣张的挑衅,“要是这位‘庄稼汉’真有本事,能把我带来的人都撂倒,我赵天磊当场给他磕头道歉,以后在江城见了他,绕着走!”
赵天磊顿了顿,冷笑一声,眼神里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要是他这本事是装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我要让他横着出废车场,滚出江城!”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骚动声此起彼伏。有人举着手机疯狂拍照录视频,一个年轻职员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边拍边喊:“完了完了!保镖约架实录,这波绝对要火!”
“标题我都想好了!《论一个农村保镖如何惹怒富二代,引来生死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