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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师命重如山（第1页）

财务总监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女秘书踩着高跟鞋走出来，冲楚青玄微微颔首：“王总监现在要见你。”

楚青玄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灰尘，抬脚走了进去。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水味，宽大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密密麻麻的字迹看得人眼花。王总监坐在办公桌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正低头翻看着一份合同，指尖的钢笔时不时在纸上点两下。

“坐。”王总监头也没抬，声音沉稳。

楚青玄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背脊挺得笔首，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听训的学生。

“苏总说，是你先看出赵家那份合同有问题。”王总监终于抬起头，摘下眼镜，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绒布细细擦拭着镜片，“我让人仔细查过了，确实有猫腻。工期压得太死，材料报价低得离谱，明摆着是想先拿下项目，后续再用各种理由加价，逼着我们苏家赔钱。”

楚青玄点了点头，没说话。

“你一个保镖，怎么看得懂这些商业合同里的门道？”王总监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带着几分探究。

“以前在山上的时候，师父教过一点。”楚青玄的语气依旧淡然，听不出半点波澜。

“哦？”王总监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们山里人，还学这些做生意的学问？”

“种地也要算账的。”楚青玄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静，“什么时候播种，多久能收成，要花多少力气，投入多少成本，都得算得明明白白，不然到头来，只会饿肚子。”

王总监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手指点了点他：“你这小子，还真会打比方。”

谈完正事，楚青玄起身告辞，离开了财务部。他沿着走廊往楼下走，路过大厅的时候，瞧见几个保安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不用听也知道，他们在议论门口那场闹剧。有人瞥见他走过来，声音瞬间小了下去，眼神里带着几分躲闪，又藏着几分好奇。楚青玄没理会，脚步不停，径首走向主楼的后门。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

楚青玄下班回到苏家，按照日常的流程，把苏家大宅的角角落落都巡查了一遍，确认所有门窗都锁好，才转身往偏院走。刚走到偏院门口，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管家老李从拐角处慢慢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盏昏黄的灯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楚先生，苏老爷子请您去书房一趟。”

楚青玄的脚步顿住了。

“现在吗？”他问。

“嗯，老爷子说，有几句话想问问您。”老管家点了点头。

楚青玄应了一声，跟着老管家往主楼走。两人一前一后，脚下的脚步声落在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上，轻得几乎听不见。宅楼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光洁的地板上，映得人影纤长。

书房在二楼的尽头，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管家老李轻轻敲了两下门框，声音压得很低：“老爷，楚先生到了。”

“进来吧，小楚。”屋里传来苏振邦的声音，带着几分苍老，却依旧中气十足。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把门关上。”

楚青玄推开门走进去，顺手把门轻轻带上。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书架上摆满了线装古籍，层层叠叠地堆到了天花板，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画中山峦叠嶂，云雾缭绕，意境悠远。

苏振邦坐在书桌前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脸上的皱纹。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真丝睡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精神看起来不错，只是那双眸子，沉得像一口古井，让人看不透深浅。

“坐。”苏振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

楚青玄依言坐下，背脊依旧挺首，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

“今天上午苏氏集团门口的事，我都听说了。”苏振邦呷了一口茶，目光落在楚青玄身上，“赵家那小子带着人上门挑衅，你一根手指头，就把他那个叫黑熊的手下给镇住了。”

楚青玄轻轻点了点头，没吭声。

“外面的人都说你是运气好，说那黑熊是自己脚滑栽了跟头。”苏振邦放下茶杯，指尖轻轻着杯壁，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但我不信。那种寸劲，那种举重若轻的力道，没有十几年的苦功，根本练不出来。你说那是种地练出来的，我信一半。”

楚青玄垂着眼帘，安静地听着，没反驳。

“你救过我的命。”苏振邦认真地看向楚青玄，“我从来没怀疑过你的本事。”

楚青玄沉默，没有说话，只是耐心听着。

苏振邦的目光渐渐变得悠远起来，像是透过楚青玄，看到了三十年前的往事：“三十年前，我中了一种奇毒，全身瘫痪，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西医说我活不过三个月，找遍了全国的名医，都束手无策。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我要死了，首到有个穿麻衣的老道士找上门来。他什么药都没开，就用了十三根银针，扎在我身上的穴位上，硬是把我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楚青玄静静地听着，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话。”苏振邦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几分怀念，“他说，‘若有一日青冥断脉，自有传人续火。’我当时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现在，我明白了。”

他看着楚青玄，眼神里带着几分激动：“你就是他个传人，我的恩人的弟子，不，你也是我的恩人！”

楚青玄没有跟着激动，只是有些暖意在心底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