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屋内静了一瞬。
柳媚儿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仿佛没听清。随即,眉梢慢慢挑起。
一个炼气二层……指使她这个炼气六层……去倒水?
若放在往日,若有修为低于她的人敢这般理所应当地支使她,她少说也要一道灵力打过去,让对方躺上三五天,好好长长记性。
合欢宗内,实力为尊。高阶指使低阶,天经地义。反过来?那是挑衅,是不知死活。
她看向柳根巨。他站在那里,一脸坦然,甚至还又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眼神澄澈地看着她,仿佛在等。
没有谄媚,没有畏惧,也没有试探。就好像……这只是件极平常的小事。
柳媚儿胸中那股习惯性的愠怒刚要升起,却莫名卡住了。
她想起刚才被他拆穿“贪污”时的窘迫,想起自己确实理亏。又想起这几日双修时,那令人魂牵梦萦的醇香灵气,以及自己修为稳固后实实在在的益处。
或许……就这一次?
就当是补偿他那十枚灵石的“损失”?
她心里飞快地给自己找着理由。
“哼!”她最终还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装模作样地抬手,隔空用指节在柳根巨额头上轻敲了一记。
力道很轻,更像是个嗔怪的动作。
“就你事多!”她板着脸转身,走到屋角的矮几旁。那里放着水瓮和干净的陶杯。
她舀起清水注入杯中,动作有些生硬,显然极少做这类伺候人的事。清水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泠泠声。
就这一次。她在心里对自己强调。
下回他若再敢这般指使我,定要让他尝尝炼气六层的手段,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别!
她端着水杯走回来,故意将杯子往桌上不轻不重地一放。
“喏!”
水珠从杯沿溅出几滴。
柳根巨看着她强装镇定却掩不住那丝别扭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他接过杯子,水温凉适口。
“多谢师姐。”他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清凉的水流滑过,缓解了干渴。
柳媚儿别开脸,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耳根那抹红却久久未散。
晨光终于突破了云层,一缕金芒斜射入窗,恰好落在她侧脸。
山间的鸟鸣陡然热闹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晨光渐盛,竹影斜铺在院落青石上。
柳根巨与柳媚儿相对盘坐,气息随着功法运转缓缓交融。他周身弥漫着淡淡的醇香,她则引导灵气梳理经脉,为不久后的大比夯实根基。
院门处,不知何时立了一道素白身影。
清芷真人静静站在那儿,覆目白绸随风轻动。她似乎己看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