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切终于停止晃动,尘土混合着血腥味弥漫开来时,整个飞舟己经彻底变形,如同一个被揉皱了的铁皮盒子。
几处舱壁撕裂开了更大的口子,透过口子,可以看见外面冰冷荒凉的戈壁景象。
“活着的!都给老子爬出来!!”
舱门外传来士兵嘶哑的吼声。
幸存者们挣扎着,如同从坟墓里爬出的活尸,相互搀扶着,从扭曲的舱门缝隙以及破洞中爬出。
外面是彻骨的寒冷。
呼啸的北风如同刀子般刮过脸颊。
举目望去,是无边无际覆盖着薄雪的黑色戈壁。
嶙峋的怪石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
远处隐约可见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犹如洪荒巨兽的脊背,里面到处都暗藏杀机。
这就是北漠前线,是无数血肉堆积的所在。
飞舟残骸冒着滚滚浓烟,散落在戈壁滩上,如同巨大的坟墓。
其他舱室也陆续有幸存者爬出,大多是士兵,个个带伤,神情疲惫而麻木。
“清点人数!收拢物资!快!”
萧破军的身影出现在一处较高的残骸上,他身上的皮甲也多有破损,沾染着血污。
但,他的声音依旧沉稳有力,如同定海神针,勉强维系着这支残兵的秩序。
楚凌霄强撑着剧痛和虚弱,靠在冰冷的飞舟外壳上不停的喘息。
锁脉散的药力在体内肆虐,疯狂压制着他每一次试图凝聚的内息。
后背崩裂的伤口在寒风中更是传来钻心般的疼痛。
萧破军那冰冷的警告和敷衍的金疮药,让他清晰地认识到,在这个新兵营,他不仅仅是个囚徒,更是一个随时会被重点“关照”的异类。
“你没事吧?”旁边传来瘦子虚弱的声音。
他拖着再次受创的断腿,脸色惨白如纸,看向楚凌霄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和后怕。
他叫王癞子,一个因偷窃军粮被判死罪的倒霉蛋。
楚凌霄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混乱的现场,看到士兵们正从相对完好的货舱里艰难地搬运出一些物资。
这些主要是压缩的干粮袋和密封的清水桶。
那是维系这队残兵活下去的关键。
“都过来!搬运物资!动作快点!不想饿死冻死在这鬼地方的,都给老子卖力点!”一个身材矮壮、满脸横肉,穿着伍长服饰的军官挥舞着鞭子,对着楚凌霄等囚犯和少数几个轻伤的士兵厉声呵斥道。
他是负责后勤的军需官,名叫赵奎,是萧破军的手下,但眼神里充满了对囚犯的鄙夷和不耐烦。
楚凌霄和王癞子也被驱赶着,加入搬运的队伍。
沉重的干粮袋在后背崩裂的伤口上,每一次挪动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冷汗和鲜血瞬间浸透了内衫。
王癞子更是拖着断腿,几乎是爬着摞动着一个个袋子。
“磨蹭什么!废物!”赵奎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王癞子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王癞子痛呼一声,栽倒在地。
楚凌霄眼中寒光一闪,但立刻压了下去。
现在他不是冲动的时候。
就在这时,他手中拖拽的一个干粮袋,因为搬运时的剧烈摞动和之前飞舟撞击的损伤,麻袋边缘“嗤啦”一声,裂开了一道不小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