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一千二百秒。对谢泠月来说,这感觉就像一场来不及写遗书的死亡倒计时。
那条写着“需求强”的语音在对话框里发着绿光,烫得她心里发慌。谢泠月把手机扔到沙发最远的一头,自己却在公寓里手忙脚乱的到处乱转。
她在找衣服。
如果这时候穿着丝绸睡衣接视频,就等于在脑门上刻了“我很想搞”几个大字。那太掉价了。她可是甲方,是艺术家,不能变成一只看着手机流口水的小狗。
十分钟后,谢泠月站在镜子前,对自己现在的形象点了点头。
一件挺括的白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头发紧紧挽在脑后,戴着那副没度数的金丝平光镜。她甚至从书架角落翻出大学时研究结构用的头骨模型,端正的摆在电脑旁边。
整个画面透出一股禁欲、严谨的学术气息。
“很好。”谢泠月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头骨模型的天灵盖,“你也严肃点,别嬉皮笑脸的。”
二十分钟刚到,电脑屏幕准时弹出了请求框。
谢泠月喝了一大口冰水镇定心神,戴上降噪耳机,腰杆挺得笔直,表情严肃的点下“接受”。
视频接通的瞬间,一种贫富差距和时差带来的割裂感,顺着网线扑面而来。
屏幕那边是柏林的深夜。
视频背景在庄园二楼的一处露台。光线很暗,只有几缕不知从哪透出来的暖黄色光线,有种老电影的质感。
温予棠坐在藤椅上,手里晃着半杯红酒。
她没换衣服,还是那件剪裁简约的黑色晚礼服。只是这会儿没了宴会上的端庄。温予棠整个人懒洋洋的窝在椅子里,因为姿势的原因,后背的脊柱沟陷下一道深邃的阴影。几缕发丝被风吹乱,贴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哪怕隔着几千公里,谢泠月都好像闻到了那股混着酒精、夜风和海棠花香的味道。
“很准时嘛,谢老师。”
温予棠的声音通过降噪耳机传来,因为设备太好,那点带着笑意的气音仿佛就在耳边炸开,钻进了谢泠月的耳膜。
温予棠把酒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口,那双在夜色里格外明亮的眼睛,隔着屏幕,上下打量了一遍全副武装的谢泠月。
视线在那件扣得死死的领口,和旁边那个傻笑的骷髅头骨上停了两秒。
“噗。”
温予棠没忍住,笑了出声。那笑声慵懒,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怎么穿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会儿在参加什么遗体告别仪式的远程连线。”
谢泠月面不改色,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拿出了做学术报告的架势:“温总,既然是做数据校准,严谨是第一位的。视觉干扰会影响我对您面部微表情的判断。”
“是吗?”
温予棠挑了挑眉,放下酒杯。她忽然凑近摄像头。那张漂亮的脸在屏幕上瞬间放大。
“哦?判断微表情?”温予棠挑了挑眉,非但没收敛,反而将酒杯放下,懒洋洋地换了个更舒展的姿势。她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自己礼服的领口边缘,声音里满是戏谑,“那谢老师不妨判断一下,我现在这个姿势……肌肉线条的张力如何?光影投射的角度,够不够让你产生灵感?”
这女人,总能把任何话题都扭到这种危险的边缘。
谢泠月放在膝盖上的手猛的收紧。她稳住呼吸,将对方的挑衅当成一个学术课题来拆解。
“从结构学上说,温总左肩略微下沉,破坏了完美的对称性,显得不够……有力。”她冷静地反击,用审视艺术品的目光,将那具活色生香的身体解构成冰冷的线条,“至于灵感……或许有,比如创作一个名为《慵懒的陷阱》的作品。”
“陷阱?”温予棠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笑得胸口微微起伏,“那也得有猎物愿意踩进来才行啊。”
“数据显示,您的心跳频率可能过快,导致面部毛细血管充血。”谢泠月盯着屏幕,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建议温总深呼吸,保持头部正直,不要做这种无意义的挑衅动作。”
“心跳过快?”
温予棠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她往后靠了靠,那个姿势让她胸前的曲线变得有些明显。
“谢老师,数据是双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