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一早,就把这小孽种送走!随便找个地方扔了!”
夜色深沉,顾家主屋里,传来了张氏那带着无尽怨毒和绝望的声音。她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狠辣。李翠花和顾卫民连连附和,生怕张氏反悔。他们己经被白天的村长和村民们闹得焦头烂额,现在只想赶紧把顾若辰这个“瘟神”送走,一了百了。
柴房里,顾若曦紧紧地抱着怀里的顾若辰,小小的身体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张氏一家己经做出了最终的决定。他们要彻底抛弃顾若辰,将他扔到荒郊野外,自生自灭。
“姐姐……奶奶要把我扔掉吗?”顾若辰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珠,他紧紧地抓着顾若曦的衣角,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顾若曦的心像被刀绞一般。她不能再等了。她必须今晚就带着弟弟逃走!
她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辰辰不怕,姐姐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今天晚上,姐姐给你做好吃的,我们吃饱饱的,然后……我们就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顾若辰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丝希望。
“对,离开这里。姐姐带你去找爸爸。”顾若曦坚定地说道。这是她唯一能给弟弟的希望。
顾若曦小心翼翼地从藏匿的地方取出她今天下午从李大爷那里换来的白面和糖,还有那些晒好的野菜干。这是他们今晚的“最后的晚餐”,也是他们逃亡路上的全部口粮。
她用柴房里唯一一口破裂的铁锅,架起火,开始烧水。她将白面和野菜干混合在一起,用热水和成面团。她没有擀面杖,就用手一点一点地将面团压扁,然后用石片切成小块。她又将那些硬糖敲碎,混入面团中。
柴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香。这是顾若辰记事以来,闻到过的最香甜的味道。
顾若曦将面块放入锅中,煮成了一碗碗热气腾腾的野菜面片汤。她将其中最大的一碗递给顾若辰,然后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辰辰,吃吧。多吃点。”顾若曦看着弟弟,眼中充满了慈爱。
顾若辰接过碗,也顾不上烫,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这是他吃过的最美味的饭菜,每一口都带着姐姐的爱和希望。
顾若曦也慢慢地吃着。她必须保持体力。今晚,将是一场漫长而艰险的旅程。
吃完饭,顾若曦将碗筷收拾好,然后将柴房的灶膛熄灭。她必须小心谨慎,不能发出任何声响,惊动顾家人。
她将提前准备好的粗布包裹,里面装着剩下的野菜干、白面和止血草药,小心翼翼地绑在自己身上。她又将那根粗麻绳,缠绕在腰间。她甚至还从柴房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虽然很旧,但至少能用来防身。
“姐姐,我们现在就走吗?”顾若辰紧紧地抓着顾若曦的手,小声问道。
顾若曦点了点头。她走到柴房门口,透过门缝,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外面漆黑一片,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叫声,让整个村子显得更加寂静。
“等一下,姐姐还要做一件事。”顾若曦轻声说道。
她的目光,落在了院子里那口巨大的水缸上。那口水缸是顾家用来储水的,足有半人多高,里面装满了水。顾若曦的心中,浮现出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她要制造混乱,为他们逃跑创造一个完美的时机。
她拉着顾若辰的手,悄无声息地走出柴房。她走到水缸旁,将斧头从腰间解下。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举起斧头,朝着水缸的底部,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水缸的底部,瞬间被砸出一个巨大的裂缝,清凉的井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院子!
“哗啦啦——!”
水流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怎么回事?!”
“谁啊?!”
主屋里,传来了顾家人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顾若曦没有回头,她的计划成功了。她拉着顾若辰的手,趁着顾家人被水流声和惊慌声吸引的空档,猛地冲出院门,朝着村外的西山方向,狂奔而去!
夜色中,两个瘦小的身影,像两只受惊的兔子,拼命地朝着黑暗深处跑去。身后,是顾家院子里传来的咒骂声和混乱声。
“站住!你个小贱种!别跑!”
“快追!别让她跑了!”
顾若曦没有回头,她只是紧紧地拉着弟弟的手,咬紧牙关,拼命地跑着。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