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你个小贱种!别跑!”
身后,张氏那尖利而充满怨毒的咒骂声,像索命的恶鬼般紧追不舍。紧接着,是顾卫民和李翠花带着怒火与焦急的脚步声,以及顾家院子里因水缸破裂而引发的混乱与叫喊。顾若曦没有回头,她只是死死地拉着顾若辰的手,将所有的力气都灌注在双腿上,朝着村外的西山方向,拼命地狂奔。
天空中,不知何时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啪嗒啪嗒”地砸了下来,很快就变成了倾盆大雨。泥泞的山路,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湿滑不堪,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姐姐……我……我跑不动了……”顾若辰的小腿像灌了铅,他被雨水淋得全身湿透,小脸煞白,气喘吁吁,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他小小的身子,在顾若曦的拉扯下,摇摇欲坠。
顾若曦的心如刀绞,她知道弟弟己经到了极限。但她不能停,一旦停下,等待他们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她猛地弯下腰,将顾若辰一把背到背上。弟弟瘦小的身躯,此刻却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她几乎首不起腰。然而,她没有丝毫犹豫,咬紧牙关,继续朝着黑暗深处跑去。
“坚持住,辰辰!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安全了!”顾若曦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嘶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她必须给弟弟希望,必须让他相信,他们能活下去。
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泥泞溅满了她的全身。她感觉自己的肺部像是要炸开一般,每呼吸一下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双腿己经麻木,但她的大脑却异常清醒。她必须利用这恶劣的天气,甩开身后的追兵。
她背着弟弟,沿着崎岖的山路,朝着西山深处跑去。西山虽然荒凉,但却有许多隐蔽的山洞和密林,那是她唯一的生机。她凭借着前世在野外生存的经验,以及这半个月来对西山的熟悉,努力辨别方向,寻找着可以藏身的地方。
“前面是不是有条小溪?!”她猛地想起,西山深处有一条常年不枯的小溪。如果能沿着小溪逆流而上,或许可以冲刷掉他们的气味,迷惑追兵。
她加快了脚步,朝着记忆中的小溪方向跑去。脚下的泥土变得更加湿滑,她好几次差点摔倒,但都被她咬牙坚持住了。她不能倒下。她身后,还有弟弟!
“顾若曦!你个小贱种!你别想跑!”
身后,顾卫民的咒骂声越来越近,显然他们并没有被大雨和泥泞阻挡太久。顾若曦的心猛地一沉,他们离得太近了!
她猛地一转头,借着一道闪电的光亮,她看到身后不远处,顾卫民和李翠花那两张扭曲的脸,在雨水中显得格外狰狞。他们手里还拿着棍子,显然是准备一旦追上,就对她下死手。
顾若曦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猛地冲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背上的顾若辰被树枝刮得生疼,但他却死死地抱住姐姐的脖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顾若曦在灌木丛中穿梭,树枝刮破了她的脸颊和手臂,火辣辣的疼痛,但她却感觉不到。她只知道,她必须跑!
她听到身后灌木丛中传来的“沙沙”声,知道顾卫民和李翠花也追了进来。他们被树枝阻碍,速度慢了下来,但却依然紧追不舍。
“妈的!这死丫头跑得可真快!”李翠花咒骂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别让她跑了!她身上还带着钱呢!”顾卫民的声音中充满了贪婪。
顾若曦的心中冷笑。钱?那是她父母的抚恤金!是她和弟弟的命!她怎么可能让他们抢走!
她终于冲出了灌木丛,眼前是一片开阔地,脚下就是那条泥泞的小溪。小溪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湍急起来,水流声哗哗作响。
顾若曦没有丝毫犹豫,她背着弟弟,猛地跳进了冰冷的小溪中。
冰冷的溪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双腿,刺骨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哆嗦。但这是她唯一的选择。她沿着小溪逆流而上,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溪水冲击着她的身体,让她每向前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力气。
“姐姐……好冷……”顾若辰在顾若曦背上,小声地抽泣着。
“辰辰再忍忍,我们马上就到了!”顾若曦咬紧牙关,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己经达到了极限,肌肉开始抽搐,但她却依然没有停下。
她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处陡峭的石壁。石壁下,似乎有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那里,或许就是他们的生路!
她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朝着那个洞口冲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她却感觉不到疼痛。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带着弟弟活下去!
终于,她冲到了洞口。那是一个狭窄而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和杂草遮挡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背着弟弟,一头扎进了山洞中。
山洞里,漆黑一片,冰冷潮湿。顾若曦将顾若辰从背上放下来,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己经彻底虚脱,在地上。
“顾若曦!你个小贱种!你给我出来!”
“别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老娘今天非扒了你的皮!”
洞口外,传来了顾卫民和李翠花愤怒的咒骂声,以及他们搜寻的脚步声。他们显然没有发现这个隐蔽的山洞。
顾若曦紧紧地抱着顾若辰,将他瘦小的身躯护在怀里。她能感觉到弟弟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小脸滚烫。他发烧了!
顾若曦的心猛地一沉。他们虽然暂时甩掉了追兵,但新的危机,却又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