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去放啦!”病童拽着纸鸢的线,拉着千星就往庙外跑,千星踉跄着跟上,回头时看见国崩也跟了出来,双手抱在胸前,站在庙门口,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旷野上的风正好,带着融雪的气息,千星攥着纸鸢线,尝试着将它放飞,可纸鸢却总往地上栽。
病童急得首跺脚,千星也急出了一头汗,她忽然想起自己掌心的风之眼,犹豫了一下,悄悄引动了一丝风元素。
淡绿色的微光在掌心一闪而逝,轻柔的风托着纸鸢的翅膀,原本蔫蔫的纸鸢像是突然有了力气,晃晃悠悠地往天上飞。
病童惊喜地大叫起来,千星也松了口气,刚想稳住线轴,一阵大风刮过,纸鸢猛地往一侧偏去,险些撞上旁边的枯树。
千星下意识想拽回线,却险些摔倒。
就在这时,一只小巧却有力的手掌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千星回头,撞进国崩深紫色的眼眸里。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眉头微蹙,另一只手还扶着她的胳膊,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蠢死了,连个纸鸢都握不稳。”
可他的手却没松开,反而帮她稳住了线轴。
千星的手腕被他攥着,感受着他掌心的纹路,她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连带着呼吸都乱了。
“风要顺着方向引,不是硬拽。”国崩的声音就在她耳畔,清冽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战栗。
他似乎没察觉到两人的距离有多近,只是专注地指导着她,“往左边带一点,对,稳住。”
千星依言照做,果然,纸鸢渐渐平稳下来,摇摇晃晃地飞上了更高的天空,麻绳被拉得笔首,在风里发出轻响。
病童在一旁拍手欢呼,小短腿蹦蹦跳跳,嘴里喊着:“飞起来了!阿娘的纸鸢飞好高!”
千星看着天上的纸鸢,又低头看了看国崩攥着她手腕的手,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两人身上,他的发梢被风吹起,拂过她的手腕,痒痒的。
他身上有淡淡的冷香,混着旷野的青草气息,竟格外好闻。
国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松开手,后退一步,又恢复了那副冷着脸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人不是他。
他别过脸,看向远处的旷野,耳根却悄悄泛红。
千星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嘴角,轻声道:“谢谢。”
国崩冷哼一声,没再理她,却也没立刻回庙,只是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天上的纸鸢。
纸鸢在蓝天下摇摇晃晃,麻绳的另一端,还攥在千星手里,而她的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病童跑过来,拽着千星和国崩的衣角,非要三人一起扯着线。
千星蹲下身,将线轴递给病童,国崩也破天荒地没拒绝,伸出手,和他们一起扶着线轴。
风拂过旷野,吹起千星的紫黑色卷发,也吹起国崩的靛蓝色发梢,三人的身影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纸鸢在天上飘着,像一颗系着羁绊的星星。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西下,天边染成了暖橙色,纸鸢也飞得有些累了,开始往下飘。
病童依依不舍地收回线,抱着纸鸢不肯撒手,国崩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动作难得温柔。
千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觉得,或许这场漂泊里的短暂停留,会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记忆。
回庙的路上,国崩走在前面,千星牵着病童跟在后面,病童还在叽叽喳喳说着纸鸢的趣事。